Name: 情情小青梅
Author: 黑凡之归

周末，沈倦跟着妈妈去了小区门口的琴行。

琴行不大，门面夹在一家水果店和一家理发店中间，橱窗里摆着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束假花。

沈倦站在橱窗前看了两秒钟，系统自动存档：钢琴品牌是珠江，型号不明，琴键上有两道划痕，假花是红色的玫瑰，塑料的，花瓣边缘有点脏。

“小倦，你想学钢琴？”妈妈蹲下来问他。

“想。”沈倦说。这是他提前想好的回答——简单，直接，不解释原因。四岁小孩想学钢琴不需要理由，可能就是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妈妈推开门，琴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微胖，笑起来很和气。他蹲下来跟沈倦平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倦。”

“几岁了？”

“四岁。”

“四岁可以学钢琴了，”老板站起来对妈妈说，“我们这儿有启蒙班，一对一教学，一周一次课。先试听一节，看看孩子感不感兴趣。”

试听课安排在下午两点。沈倦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他的手指太短了，够不到一个八度，只能弹中间的几个音。

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长头发，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说话声音很轻。

“小倦，我们先认识一下琴键好不好？你看，白键是……”老师开始了启蒙教学。

沈倦认真地听，认真地点头，认真地模仿。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C，D，E，F，G，A，B，C。

音不准，力度不均匀，手指的姿势也不标准。这很正常，四岁小孩第一次弹琴就是这样。

但他的耳朵在听每一个音，他的眼睛在看老师的每一个手指动作，他的大脑在记录一切。

一个小时后，试听课结束。老师对妈妈说：“他注意力很集中，坐得住，有兴趣的话可以开始学了。”

妈妈交了钱，报了名。每周六下午两点到三点，钢琴课。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新技能（钢琴）已开始学习。

当前进度：1小时/？小时。

评价：你的手指姿势不够标准，但你的耳朵记住了每一个音。过目不忘技能正在辅助你学习，预计学习速度将是普通人的5-7倍。建议伪装学习进度，控制在3倍以内。」

沈倦关掉面板，走出琴行。外面的阳光很亮，他眯了眯眼睛。

“小倦，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都行。”

“那包饺子好不好？”

“好。”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完美伪装任务第5天：已完成。钢琴学习进度已记录。有效学习时间累计：28.5小时。备注：你刚才回答“好”的时候语气太淡了，一个四岁小孩听说要吃饺子应该更高兴一点。建议下次稍微提高音调。」

沈倦在心里记下了。

下午回到家，沈倦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翻开了一本新的书——不是绘本，是一本童话故事集。

姥姥从图书馆借来的，觉得“四岁小孩应该听故事”。沈倦不需要“听”，他自己看。

他翻到《小王子》那一页。这是他上辈子看过的故事，但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现在他重新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存进了硬盘。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沈倦盯着这段话看了两秒钟。

系统没有弹出提示。但面板角落里的“好感度记录”闪了一下，数值没有变化，但被标记了“已读”。

他翻到下一页。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上辈子看过很多网络小说。不是因为他喜欢看，而是因为大学室友每天都在看，他偶尔瞥一眼。

那些小说的名字他记不全，但故事情节、人物设定、爽点节奏——如果他现在仔细回忆，过目不忘技能可以帮他调出所有的记忆。

他能“写”出那些小说。

不是抄袭——是“回忆”。他把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爆款小说重新写出来，在他重生后的这个时间线上，这些小说还没有问世。他可以成为它们的“作者”。

这不是道德的问题。这是生存的问题。他需要钱。比特币需要本金，奶茶店需要启动资金，未来的很多事情都需要钱。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资本，没有背景，想要在成年后做任何事都很难。但如果他能在十几岁的时候靠写小说赚到第一桶金——

他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他四岁。

等他十岁左右，可以开始在网络上发表小说。那时候的网络文学市场已经起来了，他记得几本在2008年到2010年之间爆火的小说——不，时间不对。

他现在的时间线是2009年或2010年，那些小说有些已经发表了，有些还没有。

他需要核实一下。

“系统，调取上辈子网络小说的发表时间。”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弹出了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全是书名、作者、发表平台和时间。

他的过目不忘技能把上辈子无意间看到的所有信息都整理出来了——大学室友的电脑屏幕、图书馆的畅销书架、书店门口的排行榜海报、手机推送的新闻标题。

他扫了一眼表格。

《鬼吹灯》系列，2006年开始连载，已经来不及了。《盗墓笔记》，2006年，也来不及了。《斗破苍穹》，2009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2009年。现在就是2009年或2010年，可能已经发表了。《凡人修仙传》，2008年。《遮天》，2010年。

他需要的是那些还没有发表、但未来会爆火的作品。他回忆了一下——2014年左右的《琅琊榜》？那是海宴的作品，2006年就已经在网上连载了。2015年的《花千骨》？原著是2008年。

大部分他记得的爆款小说，发表时间都比他想象的要早。网络文学在2005年到2008年之间经历了一个爆发期，很多经典作品都是那几年出来的。他重生得太晚了——如果他能重生到2000年，他可以抢在很多作者前面。现在已经是2009年，很多坑已经被占了。

但他还有机会。他记得一些相对小众但口碑很好的作品，还有一些2015年之后才火起来的新类型。而且他有系统——过目不忘可以让他完美复刻原文，数据推演（升级后获得）可以帮他分析市场趋势。

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当“第一个”。他只需要当“写得最好的那一个”之一。

他合上童话书，把这颗种子埋进了脑子里。写小说是几年后的事。他现在要做的，是继续伪装、学钢琴、积累学习时间，把系统升级任务完成。然后等他有了一台电脑，可以打字了，再考虑这件事。

晚上，沈倦躺在床上，正在背英语词典的第二十七页。单词：captivate, captive, capture, car, caramel, caravan, carbine, carbon, card, care...

门铃响了。不是他家，是隔壁林家的。他听见林鹿盈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墙在和谁说话。然后他听见了哭声。

不是林鹿盈的哭声。是另一个小孩的。

沈倦放下词典，坐起来。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林家姥姥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正在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林鹿盈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个男孩。

林家妈妈在一旁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哥哥不是故意的……”

沈倦认出了那个男孩。是林鹿盈的表弟，叫林一鸣，偶尔会来姥姥家住几天。上辈子他也见过这个表弟，印象中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

林鹿盈一转头看见了沈倦，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朝他跑过来。

“沈倦！我表弟来了，他好吵啊。”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受够了”的疲惫。

沈倦看了那个男孩一眼。男孩正抱着林家姥姥的腿，哭得声嘶力竭，嘴里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声音很大，整层楼都听得见。

“嗯。”沈倦说。

“他能来你家玩一会儿吗？”林鹿盈眨巴着眼睛，“我姥姥说让他安静一下，不要哭了。他特别喜欢听故事，你会讲故事吗？”

沈倦沉默了一秒。他不会讲故事。至少四岁的沈倦不应该是“会讲故事”的那个人。但他看着林鹿盈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进来吧。”他说。

林鹿盈高兴地跑回去，牵着她表弟的手走过来。林一鸣还在抽泣，眼睛红红的，鼻子下面挂着一条亮晶晶的鼻涕。林鹿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熟练地帮他擦了擦。

沈倦把门打开，把他们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小书桌、一个书架、一张儿童床和一堆玩具。沈倦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绘本——《好饿的毛毛虫》，这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最爱听的故事。他在床边坐下，翻开第一页。

“月光下，一颗小小的卵，躺在叶子上。”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但林一鸣的哭声停了。

沈倦继续读，一页一页地翻。林一鸣靠在他旁边，不哭了，专注地看着绘本上的图画。读到毛毛虫变成蝴蝶那一页的时候，林一鸣“哇”了一声。

“好漂亮。”他说，鼻音很重，但已经不哭了。

沈倦合上书。“完了。”

“再讲一个！”林一鸣扯着他的袖子。

沈倦又拿了一本，接着讲。林鹿盈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沈倦读绘本的样子。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动着，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上辈子没有见过。上辈子的沈倦不会给别人讲故事，更不会给一个哭闹的小孩讲故事。

他只会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发呆，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这辈子的沈倦——他会帮她把布老虎拿过来，会从张昊手里抢回她的画，会从人贩子手里救她，会在她别扭的时候送她橘子糖，会给她折纸兔子，会给她的表弟读绘本。

他在变。

林鹿盈把下巴埋在手臂里，嘴角弯弯的。

沈倦读完第二本，林一鸣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打架了。

林家姥姥过来把他抱走了，走的时候林一鸣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还要听”，然后被塞进了被窝里，安静了。

林鹿盈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沈倦，谢谢你。”

“嗯。”

“你讲的故事真好听。”她说，声音很小。

沈倦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缺了颗牙的傻笑，是一种安静的、柔软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他移开了视线。

“明天你还会讲故事吗？”林鹿盈问。

“不知道。”

“那明天我再来听。”她说，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今日存储数据量：约1.5GB。新增记录：林鹿盈的一种新表情——温柔模式（系统暂命名）。

频率：首次出现。备注：你刚才看完这个表情之后，心率上升了10次/分，比你跑步的时候还快。系统不需要你解释，系统只是记录。」

沈倦关掉了面板。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过目不忘技能把林鹿盈刚才那个笑容存进了硬盘里，编号2025，标签“温柔”，清晰度4K。

他翻了个身。

小说的事以后再想。比特币、奶茶、成绩、钢琴——这些都是未来的事。现在他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像一座堆满了书的图书馆，灯火通明，永不打烊。

而图书馆最中央的那个展台上，放着一只纸兔子，和一张写着“好”字的画纸。

旁边还有一个新的展品——林鹿盈温柔笑着的侧脸，台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碎金。

沈倦闭上眼，在那些展品中间睡着了。

系统升级任务：第5天/30天

有效学习时间：28.5/100小时

新技能（钢琴）：已开始，进度1小时

新增规划：小说写作（未来）

新增存档：林鹿盈的温柔表情

第十四章：文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