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面板上的数字
星落蹲在花园里，面前那排防风草已经长了三寸高，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她伸手摸了摸叶片，面板自动跳了出来。
【防风草：已发芽。距离收获还有2天。】
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上次还没有。星落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种植经验达到100可解锁新作物”。她现在的种植经验是四十二，每天早上浇水给一点，播种给两点，收获给五点。照这个速度，再过四五天就能解锁了。
她关掉面板，继续浇水。
汉库克蹲在旁边，把水瓢里的水均匀地洒在土面上。“星落大人，您最近总盯着空气看。”
“有吗。”
“有。像在看什么东西。”
星落笑了一下。“我在看我的菜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汉库克没再问了。她总觉得星落最近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还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小小姐，还是每天泡在泥里，还是会在夏姆洛克面前撒娇。但偶尔，她的眼神会飘到别处去，像在跟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说话。
星落不知道汉库克在想什么。她只是在盘算另一件事——面板上除了种植经验，还有一行字：战斗经验0/100。
战斗。
怎么算战斗？打架算不算？打谁？打多大程度的架？
她把水瓢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汉库克，我去练剑了。”
“现在？还没到练剑的时间……”
“今天想早点去。”
星落走了。汉库克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个背影里多了一点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一把剑，藏在鞘里，但鞘没有合紧。
训练场在宅邸的东侧，一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四周摆着兵器架。夏姆洛克不在，他今天去世界政府开会了。星落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剑。
她握着木剑，心里默念：打开面板。
淡绿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战斗经验还是0/100。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又看了看面前那个稻草扎的靶子。
砍它算不算？
星落举起木剑，朝稻草人劈下去。
木剑砍在稻草上，发出一声闷响。面板没反应。她又砍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她停下来，盯着面板看了三秒钟。
“什么意思，砍稻草人不算？”她小声嘀咕。
面板没有回答。
星落把木剑扔回兵器架上，双手叉腰，看着那个稻草人。稻草人的草帽歪了，肚子上被她砍出一道印子，还在那里晃悠，像是在嘲笑她。
她深吸一口气。
行吧。那就找活人。
下午，星落蹲在花园里，看着汉库克三姐妹拔草。索莉雅的手上磨出一个水泡，玛莉的膝盖上沾了泥，汉库克的后背被太阳晒出了一层薄汗。
星落盯着汉库克看了几秒。
如果她现在跳起来打汉库克一拳，面板会不会跳经验？
她想了想，算了。汉库克会哭。不是怕她，是觉得被她打了会难过。星落不在乎别人难不难过，但汉库克哭起来太吵了，上次玛莉摔了一跤哭了半个时辰，整个宅邸都听得见。
她不想听那个声音。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很稳，不快不慢。星落的耳朵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哥哥！”
她扔下小铲子，跑出花园，一头扎进夏姆洛克的怀里。夏姆洛克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低头看着星落，面无表情。
“今天练剑了吗。”
“练了！砍了一百下！”
“一百下？”
“嗯！砍完还浇了水、除了草、种了新的萝卜种子！哥哥你要不要看？”
夏姆洛克沉默了两秒。“你先去洗手。”
星落笑了，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回花园。
夏姆洛克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管家从旁边走出来，小声说：“夏姆洛克大人，小姐今天一个人去训练场待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夏姆洛克没说话。他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拿起今天的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叫她来。”
“是。”
星落被叫进书房的时候，手上还沾着泥。她站在夏姆洛克面前，仰着脸，笑得甜甜的。“哥哥找我什么事？”
“今天练剑，砍了什么。”
“稻草人。”
“砍了多少下。”
“几十下吧。”
“哥哥，先不说这个，我有话跟你说。”
夏姆洛克放下文件，看着她。星落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没有笑，没有撒娇，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说。”
“我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星落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它告诉我，种地能变强，打架也能变强。种下去、浇了水、收了菜，它就给我经验。经验攒够了，我的身体就会变强——力气变大、跑得更快、更耐打。”
夏姆洛克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几天。我在花园里种菜的时候，突然听见‘叮’一声，然后眼前就多了一块板子，上面写着字。”
夏姆洛克沉默了几秒。“你吃了什么果实？”
“没有。我没吃过任何果实。”
“确定？”
“确定。我连水果都不爱吃，你知道的。”
夏姆洛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见过的恶魔果实不少，自然系、动物系、超人系，从来没有哪一种是在脑子里“多了一块板子”的。但星落不说谎。她懒得说谎，想要什么直接抢，不需要编瞎话。
“那块板子上写了什么。”
“写了我的等级、生命值、力量、防御、敏捷。还写了种地能拿多少经验，打架能拿多少经验。”星落顿了顿，“打败敌人，就能拿到战斗经验。经验够了，我就能升级，就能变强。”
夏姆洛克看着她。十一岁的小姑娘，银白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沾着泥，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你想打架。”
“我想变强。”
“奴隶多的是，你去杀了他们，看看能不能让你变强。”
“不要，欺负无辜的人真的很逊。”之前星落或者能无所顾忌的干出这种事情，但有了一点模模糊糊的现代记忆后，星落就对此有点抵触了。
夏姆洛克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放着一叠纸，是海军总部传来的悬赏令。
他翻了几张，抽出一张，放在桌上。
星落凑过去看。纸上画着一个男人的脸，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下面写着名字和悬赏金：巴伦·霍克，一千二百万贝利。
“这个人三天前在东海岸被海军抓了，关在圣地地下的牢房里，准备拿他给小辈练手”夏姆洛克说，“杀过平民，抢过商船，身上背着三十七条人命。坏事做尽，死一百次都不够。”
星落看着那张悬赏令，又看了看夏姆洛克。“哥哥的意思是……”
“你打他。打完了，看看那块板子有没有反应。”
星落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不是平时甜甜的笑，是猎手发现猎物时的笑。
当天下午，圣地地下的牢房里。
铁栅栏后面，一个粗壮的男人被锁链绑在墙上。巴伦·霍克，东海来的海贼，悬赏一千二百万。他浑身是伤——被海军抓到的时候打了一顿，进了牢房又被守卫揍了几次。但他还在笑，露出发黄的牙齿，眼睛里的凶光一点没少。
夏姆洛克站在牢房外面，身后跟着两个守卫。星落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拿剑，腰上也没有别刀。她穿着平常在花园里干活的那身衣服，裙摆上还沾着泥。
“就这个？”星落歪着头看了看那个海贼。
“嫌弱？”
“有点。一千二百万，够吗？”
“不够再找。”
巴伦·霍克听着这段对话，笑得更大声了。“一个小丫头？你们天龙人是不是疯了？让一个黄毛丫头来打我？哈哈哈哈——！”
夏姆洛克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巴伦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是一种本能的、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寒意。这个红头发的年轻人，比海军那些军官可怕多了。
夏姆洛克收回目光，低头对星落说：“锁链不解开，但他的手能动。小心。”
“知道了。”
守卫打开牢门。星落走进去，站在巴伦面前，仰着脸看他。巴伦比她高两个头，膀大腰圆，胳膊比她的腿还粗。
“小丫头，你真的要打？”
星落没回答。她抬起脚，一脚踹在巴伦的膝盖上。
面板弹了出来：“叮！进入战斗。目标：巴伦·霍克，悬赏金1200万。”
巴伦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下去，但他没有倒。他咬着牙，右手挣了一下锁链，拳头朝星落的脸砸过来。
星落蹲下去，拳头从她头顶擦过。她顺势往旁边滚了半圈，站起来，又一脚踢在巴伦的腰眼上。
面板：“伤害+8。目标生命值：87/100。”
巴伦疼得龇牙咧嘴，左手也挣了一下锁链，两只手同时朝星落抓过来。星落没有躲，她往前冲了一步，钻进巴伦的怀里，脑袋顶着他的下巴，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
巴伦的身体往前倾，重心不稳，脸朝下摔在地上。星落骑在他背上，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后脑勺上。
面板上的数字跳得很快：“伤害+6，+5，+7……”
巴伦的嚎叫声在牢房里回荡。他想把星落甩下来，但锁链捆着手腕，每次刚抬起来一半就被拽回去。星落的拳头不大，力气也不算大，但她专打后脑勺和太阳穴，每一拳都落在一个地方。
夏姆洛克站在牢房外面，面无表情。
两个守卫看得后背发凉。
打了不知多久，巴伦的嚎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哼哼唧唧的喘息。星落从他背上下来，蹲在旁边，看着面板。
“叮！战斗结束。目标已击败。”
“获得战斗经验：120（击败悬赏犯，悬赏金/10万×1）”
“掉落物品：【力量药水（小）】、【金币×500】”
“当前战斗经验：120/100。等级提升！”
面板闪了一下淡绿色的光，然后变成了新的数字：
【等级：2】
【生命值：120】
【力量：12】
【防御：9】
【敏捷：14】
【可分配点数：2】
星落盯着那行“掉落物品”看了好几秒。
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小瓶红色的药水，还有一小堆金色的硬币。她捡起药水，举到眼前看了看。瓶子是玻璃的，里面的液体红得发亮，标签上写着“力量药水（小）：30分钟内力量+10”。
她拧开盖子，闻了闻。没味道。
“哥哥。”她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把药水和金币递给夏姆洛克看，“打完掉出来的。”
夏姆洛克接过药水瓶，翻来覆去看了看。瓶子上没有任何产地标识，没有任何文字，只有那一行标签。他把瓶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倒了一滴在手指上搓了搓。
“别喝。先拿回去看看。”
“好。”
星落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巴伦·霍克。他还在喘气，但已经昏过去了。面板上多了一行小字，她刚才没注意到：“击败悬赏犯后，该犯人将被海军收押，不会再次刷新。”
不会再次刷新。那就是说，每个人只能打一次。
可惜了。一千二百万的经验挺多的。
星落走出牢房，夏姆洛克从守卫手里接过一条湿毛巾，递给她擦手。她的指关节红了一片，但没有破皮。
“疼吗。”夏姆洛克问。
“不疼。力气变大了，刚才升级的时候感觉身上热了一下，然后拳头就重了。”
夏姆洛克没说话。他牵起星落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指关节，确认没有伤口，才松开。
“回去上药。”
“哥哥说了，不疼。”
“上药。”
“……哦。”
星落跟在他身后，走出牢房长长的走廊。守卫在后面把牢门锁上，里面传来巴伦·霍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哥哥。”
“嗯。”
“明天还有吗。”
“什么。”
“绑好的海贼。”
夏姆洛克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有。”
星落笑了。这次的笑不是甜甜的撒娇，不是猎手的兴奋，是一种“我果然没猜错”的得意。
她知道夏姆洛克会帮她找。从她开口说“想变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当天晚上，星落洗完澡，坐在床上，把面板调出来。
【等级：2】
【生命值：120/120】
【力量：12】
【防御：9】
【敏捷：14】
【可分配点数：2】
【战斗经验：20/150】
【种植经验：52/100】
她把两点可分配点数加在了敏捷上。打那个海贼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她的拳头不够重，力量可以慢慢涨，但如果她不够快，连拳头都递不出去。敏捷更重要。
【敏捷：16】
面板右下角跳出一个新图标，像一个小包裹，上面写着“背包”。她戳了一下，里面多了一格：【金币×500】。
500金币。她想起商店里有一包青豆种子，40金币。500金币能买十二包。
值了。
星落关掉面板，躺下来。窗外的月亮很大，银白色的光照在床上。她举起自己的右手，看着微微泛红的指关节。
夏姆洛克说上药，她没上。懒得动。
不过明天打之前，得把手包一下。打那个悬赏一千二百万的都红了，要是明天来一个悬赏更高的，骨头会不会裂？
裂了也得打。
经验不要白不要。
星落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明天种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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