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一切,ooc致歉
清明前后的江苏总是压抑潮湿的,连绵不绝带着雨点和湿气的风吹在人身上,吹进人心里。
都说亲人的离世不是一时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其实离别。就像是类风湿。在下雨天,在大阴天,在某个地方,某个瞬间突然发作,不致命,却痛得像是要了人的命。
细雨打在伞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大的耳膜都要震破了。手里痛感逐渐清晰,盛望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不是雨声,而是心跳声。手里拿着的小雏菊花束上包着的纸,被他握得皱了,可他也没有去管。眼前是一座一座的碑,一颗一颗的常青树。
早上墓园里的人不多,这是清明假的最后一天。深吸一口气,熟悉又陌生的空气混合着下雨时那略带腥气的泥土味进入肺里,将他拉回妈妈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那时也是雨天,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只是说睡一觉就再也醒不过来。家里只有爸爸和自己,他常做噩梦,一遍又一遍的梦到妈妈离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清醒,发现四周无人,明明是开着暖气的房间,但他只觉得冷冷的,四肢发抖,冷得沁入心肺。他怕极了,于是冲进盛明阳的房间,让他陪自己。盛明阳也没办法,只能一遍一遍的说,旺仔没事,我在没事。那时望仔会拿一个记事本记录,一周内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然后在周末时让小陈送自己去墓园找到妈妈的墓碑,念给妈妈听。他希望妈妈可以回答他,可以抱抱他,但没有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只有鸟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刚开始时,他会哭,哭声不大,只是在那掉眼泪。让小陈帮自己把信烧给妈妈看。后来他不哭了,他会对妈妈笑,问问妈妈在那边过的还好吗?会说妈妈再见,下次再跟你说,再到后来他除了清明和忌日就很少回墓园了,频繁地转学让他不得不抓紧时间学习,赶进度,保持成绩,参加竞赛,准备竞赛。他也渐渐不再那么想妈妈了,每次对妈妈也是说我过得很好,你呢?最后一次是那天盛明阳拽着他,让他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承认自己喜欢自己的哥哥,他顿住脚步,回过神来眼前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端庄得体,从容大方,刺痛了他的眼睛。
盛望一瞬间觉得呼吸不畅,他抬腿想逃,想逃避事实,不论是妈妈还是江添,他又停下了脚步。雨还在下,打在雨伞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这段时间过得……”问了一下,又低下头来,“过的并不好吗?我有点累,我想你能抱抱我,我想你能跟我说会话,我想吃你做的饭,妈妈你能听见吗?”
他蹲下来,把自己抱着,压了压心头的慌乱和难受,哽咽着说:“妈,我17岁时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叫江添,他很好,很优秀。我当时刚转过去,进度落后了别人一整本书,多亏了他教我,还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笔记本,我的成绩才提升的那么快,他是不是很厉害?”寿旺想了想,又抬头笑着,
“不对,我也特厉害对吧?”
伸手擦了擦照片上的雨水,把打在自己身上的伞往杯上倾了倾,
“刚开始时我觉得他可高冷了,不好接近,是个B-king,可后来我感冒时他给我送药,我没抢到饭,他带我去喜乐吃,那次特丢人,手上没带钱他付的。结果回教室时,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他是做完了,我没有啊!”
“渐渐的,我发现他是面冷心热,后来慢慢的喜欢上了他,再后来他成了我的男朋友。”盛望顿了一下“哦对,忘了说了,他是个很帅的男生,也是我的,我的哥哥。”是差一点的哥哥。
风吹过来,雨点落到了盛旺的身上和脸上。
“我们被发现了,我爸那时候可生气了,他叫我断掉,”奢望低下头,心里像是泡进了苹果醋里,酸酸胀胀,难受得要命。
“他让我去看了江阿姨,就是江添的母亲。她的丈夫婚内出轨了她原来的好朋友,一个男的。所以她离婚后把自己的精力全放在了江添身上。在得知江添和我谈恋爱后,精神崩溃了。”
“于是江添放手了,他去了国外,我和他断了联系,和我爸的关系也变成了礼貌和疏离。”
“妈,那天他让我在你面前承认时,我没说,因为那时我太害怕我太胆小了。”
抬头时,眼角红成了的一片,他摸了摸照片,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又低下头,
“可现在我敢了,我不怕了,我喜欢男生,我喜欢那个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被所有人强迫着叫哥哥的人,我喜欢江添,我想和他过一辈子,永不放手,”
“所以,妈妈!你会祝福我们吧,会对我们说永远幸福快乐吧!”
抬头发现墓碑上站着一只鸟,盛望认得那是一种很怕人的鸟,叫知更鸟。鸟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又飞到他肩上站了一会儿,啄了他的脸,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盛望愣了好久,慢慢把头埋进手臂里,袖口渐渐被水浸湿,浸透。
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多,雨滴砸在地上像是在放鞭炮。声音大到墓园门口的老太太没听到有人在放声哭泣,只是惦记着那个原来常常找他妈妈说话写信的男孩,怎么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