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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他又失眠了

晚上躺在公寓的天丝材质的床铺上，他那双红色眼睛睁得像灯泡一般，思维比白天更加清醒活跃，控制不住的去思考以往的种种，或者见到弟弟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袋放空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窗外和房间内没有一丝光亮

快睡吧，他们今天已经开学了，过不了两天就要见到缘一了

屋里只能听见窗帘微微飘动，和钟表指针“咔哒咔哒”的行走

终于

严胜从床上坐起，跌跌撞撞的下床摸索着

不行，睡不着

他手指微微发颤，仔细又急切地在客厅的墙上上下下，似乎在找些什么

不一会儿，他终于摸出一支烟

“噗！”蓝色火苗窜起

顿时，火光照亮了半边脸，另半边却晦暗不明，火焰映在瞳孔里明明灭灭，仿佛是欲望的火焰在燃烧

浅浅吸了一口，不着急吞吐，慢悠悠的从唇角溢出一丝，然后才微张嘴唇将烟雾大半呼出

烟雾袅袅盘旋而上，最后缓缓消散。严胜略微仰头盯着那上升的烟雾，眉眼半阖，神色恬淡，惬意的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要融在烟雾中

他的眉眼浅浅的弯了弯，享受着烟雾慢慢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说不上来的愉快

烟缕沉滞又黏稠，细碎，纤薄，泛着浅蓝色，散发着淡淡香味，边缘晕开模糊的虚影，无风自卷

就算明天还要上班，也许还要再去鬼灭，可是…今晚的时光是属于自己的，有什么事比吸完眼下这支烟更重要呢？

没关系的……

想到这，他嘴角也染上笑意

天光渐亮，公寓内的薄烟仍未散去，烟蒂七扭八歪的栽倒在烟灰缸里，像一群不明不白被折断了脖颈或脊椎的人。

沙发上躺着一个穿着白色真丝睡袍的青年，领口微敞，墨色长发瀑布般散乱在沙发上，闭着眼，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无血色的薄唇轻启，吐出最后一口烟

睁开双眼，红瞳没有焦点，好像注视着天花板

原来天……亮了

光那么朦胧，如同身处迷雾漂浮又仿佛坠落。

徘徊在 自我意识最深处的边缘，

放逐在 深林幽谷之中荡着秋千，

每次心跳每个脉搏都变成我的语言，

每次挣扎都显得那么可怜

欢愉——结束了

身体陡然变得沉重，肺部的不适感在此刻格外明显

“咳咳……”

红瞳缓缓聚焦，肩膀随着咳嗽的动作颤抖，双手抱住自己蜷缩起来

脑袋好沉，好想……再来一根

他舔了舔嘴唇，干裂无法润开，不能再……会死的

又停顿了片刻

他拉过袖子闻了一下，只有一丝很淡的香气，于是起身走向浴室，脚步有些虚浮

凌晨五点至七点，水声间歇不停，手机响了起来

“嗯？喂，老板”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比往常更加沉重些

“严胜，你在冲澡？”

无惨大人的声音依旧温和，还有些有气无力

“嗯……”

“你吸了多少？”对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呃……我可以不说吗，七八根……大概”一滴液体沿着他的脸颊轮廓流下，不知道是水还是冷汗

“你怕不是少加个零吧！”

“我没有……我这没有那么多……”

“你一口气把存货都吸光了？你要死啊，继国严胜！”无惨的声线陡然拔高，紧接着对面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呃，您更应该注意身体……”

“咳……你…你给我等着！”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老板，无惨大人……”

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在浴室中回响

严胜一个跨步从浴池中出来，脸上没什么神情，动作却略有些慌张，抄起旁边的浴袍裹上，就出了浴室

一键开启房间内的所有净化系统

机器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消散的差不多的烟雾迅速流动起来，消失殆尽，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不能让无惨大人闻出来，他身体弱……而且肯定会训斥我的

严胜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长腿一迈堵住了门

“继国严胜，开门，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咳，咳咳”

“不能进，无惨大人……”

“不能进？！你信不信我死在你门口，咳，咳咳咳！”对方的拳头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是听得出来力度很轻

严胜只好开了门，他是真的害怕对方会死在外面，而且净化的应该也差不多了

“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无惨说一句用手推他的肩膀一下，严胜被怼的不停的后退，心里却觉得老板变得这么小只，身高还不到自己的下巴

“咳，咳咳咳咳……咳！！”紧接着俯下身子咳得几乎快吐了

“无惨大人，你没事吧”

缓了一小会儿

“不要说没事吧，你刚才在笑吧”

“我没有”严胜赶紧捂住嘴

无惨不再搭理他，血红色的眼睛扫视房间，看见茶几上的烟灰缸，空气中还飘着丝丝缕缕的特殊香味，那不是烟草的味道，而是洛啡，无惨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只有微弱的的成瘾性，但怎么也算是毒品

他绕过对方走到烟灰缸前

“你管这叫七八根……严胜你”他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转过头来，却看见对方脸色苍白，手捂的口鼻，却已经挡不住留出的鼻血

暗红的血迹，顺着指节蜿蜒而下

染在白色的浴袍上，被水晕开，像一朵鲜艳的花

严胜手臂抵着胸口，喉间泛起一阵腥甜，方才吸食过量兴奋剂的副作用反上来，亢奋退去后，五脏六腑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