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轮回计划

雨一直在下。

这座城市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酸涩的铁锈味，像是天空在哭泣，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工业废料在倾倒。

“红灯区”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着接触不良的滋滋声，将巷子里的积水映照得光怪陆离。

谢必安抱着林语，推开了那扇挂着“义体维修”招牌的破旧铁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动了里面正在打瞌睡的老头。

老头一只眼睛是红色的电子眼，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他看清来人后，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操！谢必安？你不是死在仁爱精神病院那个鬼地方了吗？”

谢必安没有理会他的惊呼，只是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手术台上。

“老鬼，救人。”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张染血的芯片卡，“这是报酬，S级副本的通关密钥。”

老鬼的电子眼红光一闪，贪婪地抓过芯片卡，随即看向手术台上的林语。

“这妞……看着像是个‘原生种’啊？怎么搞成这样？生命力流失得这么严重？”

老鬼一边嘟囔，一边将几根粗大的数据线贴在林语的太阳穴上，“我得先看看她的脑域情况，要是脑死亡了，神仙也难救。”

屏幕亮起。

绿色的数据流在黑色的屏幕上疯狂刷屏。

谢必安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屏幕，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渗出黑色的血。

那是“神之血”的副作用。虽然林语用血契分担了大部分致死量，但他依然处于半怪物的状态。

“见鬼……”

老鬼突然骂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不对劲。”

“怎么了？”谢必安跨前一步，杀气四溢。

“她脑子里……多了一段东西。”老鬼指着屏幕中央一团红色的乱码，“这不是病毒，也不是肿瘤。这是一段代码。一段……我也没见过的古老代码。”

谢必安凑过去。

在那团乱码的最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Project: Samsara (轮回计划) - 核心备份】

“轮回计划……”谢必安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段代码正在吞噬她的意识，但也在维持她的生命。”老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就像是……她在用这段代码，重写了系统的底层逻辑。这妞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能承载这种级别的数据？”

谢必安沉默了。

他看着林语苍白的脸，想起了她在病院废墟中那双变成纯黑色的眼睛。

那时候的她，不像林语。

像神。

或者魔。

“不管是什么，先稳住她。”谢必安低声道，“如果这段代码敢动她，我就杀了这段代码。”

老鬼耸耸肩：“行吧，你是疯子，她是怪胎，绝配。我去给她打一针营养液，剩下的看她造化。”

……

三个小时后。

林语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斑驳发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谢必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正在擦拭她额头的冷汗。此刻的他，身上的鳞片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

“老鬼说你没事了。”谢必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你脑子里多了点东西。”

“代码？”林语撑着身体坐起来，大脑还有些昏沉。

“嗯。一段名为‘轮回计划’的代码。”谢必安看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语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轮回计划……”她咀嚼着这四个字，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