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圆佑视角—佑灰

我家里有两个小孩，一个是真的小孩，一个是假扮大人的小孩。

我的女儿最近喜欢学俊辉。不是那种偷偷的学，是光明正大的、理直气壮的、学完还要笑出声的那种。

俊辉做个惊讶的表情，她也做个惊讶的表情。俊辉瞪大眼睛，她也瞪大眼睛。俊辉鼓起脸颊，她也鼓起脸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两面镜子互相照。

俊辉说：“你别学我。”小孩说：“我没学你。”俊辉说：“你学了。”小孩说：“我没有。”俊辉说：“有。”小孩说：“没有。”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俊辉的眼睛圆圆的，小孩的眼睛也圆圆的。俊辉的脸颊鼓鼓的，小孩的脸颊也鼓鼓的。俊辉假装生气，小孩也假装生气。两个人都不肯认输，但眼睛里都藏着笑。

真可爱。两个都可爱。

“爸爸！”小孩忽然喊我，“你说，我有没有学妈妈？”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俊辉。俊辉也正盯着我，眼神里写着“你可得站在我这边”。想了想，还是说：“没学。”

小孩得意地笑了。俊辉瞪大眼睛：“什么？明明就学了！”

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也可爱。”俊辉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小孩在旁边笑得直抖。

这种“吵架”，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有时候是学表情，有时候是学说话，有时候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是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就开始幼稚地争来争去。

我只坐是在旁边，看着他们。我不参与，也不阻止。只是看着。看小孩学俊辉的样子，看俊辉假装生气的样子，看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又莫名其妙地和好。

有时候小孩会忽然转过头，冲我做个鬼脸。那个鬼脸，和俊辉平时做的如出一辙，我也忍不住地笑了。

“你看，爸爸笑了！”小孩指着我说。俊辉看过来，也笑了。“他笑点真低。”小孩点头：“就是就是。”

只是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有时候两个人吵得太厉害了，我才会走过去。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俊辉会先停下来，看着我，有点心虚。小孩也会停下来，看着我，有点委屈。

然后我会说：“好了。”

就两个字。俊辉不说话了，小孩也不说话了。伸出手，放在俊辉头上，轻轻揉了一下。又放在小孩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小孩会扑过来，抱住我的腰。小小的一个人，整个埋在怀里，暖暖的，软软的。低头看她，她就仰起脸，冲我笑。

运气好的时候，她还会在我脸上亲一口。很轻，很快，像一只小蝴蝶落了一下又飞走。每次被她亲过之后总要愣一下，然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俊辉在旁边看着，表情就变了。“我呢？”他问。小孩看着他，故意说：“你什么？”俊辉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也要。”

小孩笑了，跑过去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俊辉被亲完，心满意足地笑了。看着他们两个，只是觉得，这样真好。

去超市的时候，这两个人也安静不下来。

他们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看货架上的东西。走到零食区，小孩拿起一包，俊辉拿起另一包。“这个好吃。”“这个好吃。”“我这个。”“我这个。”

我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其实可以走在前面，但是我更喜欢走在后面，因为走在后面，可以看到他们。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小孩举着她那包，俊辉举着他那包，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我。

只需要走过去，把两包都放进购物车里。都买，就不用争了。俊辉看着我，想说什么。我看了俊辉一眼，俊辉就闭嘴了。小孩在旁边偷笑，俊辉瞪她一眼，她笑得更开心了。

走到水果区，两个人又开始争。小孩拿了一盒草莓，俊辉拿了另一盒。“我这个甜。”“我这个才甜。”全圆佑走过去，把两盒都放进购物车里。

走到乳制品区，又开始了。草莓味的牛奶，香蕉味的牛奶。“草莓好喝。”“香蕉好喝。”

等到两个人争得差不多了，推着购物车走过去，把两瓶都拿起来，放进购物车里。然后推着车往前走，头也不回。

心里倒数，三，二，一。

果然，脚步声响起了。

小孩从左边靠过来，小手抓住我的衣角。俊辉从右边靠过来，大手也搭在购物车上。两个人一左一右，挨着我，靠着我的手臂，暖暖的，软软的。

我低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小孩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俊辉也看着我，眼睛弯弯的。我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嘴角弯起来。

真好。#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