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人联手

距离仓促别离已过去一日，都市昼夜交替的霓虹漫过RTI（国际黑客沟通网），冷白色的蓝光铺满季星遥单薄的侧脸。这间隐匿在高层公寓里的工作间常年拉着厚重遮光帘，隔绝外界天光，唯有各式显示屏不间断闪烁数据流，成了他日复一日的日常。

自上次仓促分开后，季星遥刻意尝试忘记许昭，一头扎进RTI的接单工作里，想用繁杂的任务填满空余思绪，逼自己淡忘那个代号默刃的人。RTI游走在灰色地带，接单鱼龙混杂，小到商业数据窃取，大到高危私下委托，佣金悬殊，风险也层层递增。季星遥凭借顶尖的黑客技术，在组织内部早已站稳脚跟，寻常几十万的单子他大多筛选过后酌情接手，过高风险的暗杀委托向来直接回绝。

这天凌晨三点，主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置顶加急委托提示，系统自动标注高额佣金，瞬间打破房间里沉寂。季星遥揉了揉酸涩的眼睫，指尖轻点鼠标点开详情，目光落在委托人姓名上时，指尖骤然一顿。

委托人一栏没有任何匿名加密处理，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冥王。

RTI混迹多年，季星遥早听过冥王的名号，此人常年活跃在暗网顶层，手握庞大人脉与资本，出手阔绰，极少亲自下发委托，但凡由冥王亲自发布的任务，难度与危险系数都位居顶层。他顺着条目往下浏览，委托金额赫然标注两百万整，数字刺目，是他从业以来见过单笔酬劳最高的委托。

委托内容逐条铺开：联合代号默刃的执行者，于三月十九日联手刺杀BF集团现任项目经理，潜入对方私人办公室，破解加密电脑，盗取内部全新产品全套设计图纸，图纸与目标人物性命，两样缺一不可，任务完成当场结清全款。

季星遥的心猛地沉落，默刃，这两个字眼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他刻意尘封一日的平静。他下意识向后靠在电竞椅上，目光失神落在跳动的代码上，过往分离时仓促的画面不受控制涌入脑海。当初分开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因身处两个边缘行当，前路遍布凶险，他们不约而同选择各自走远，从此互不牵绊。他原以为往后很难再有碰面的机会，却没想到一纸委托，硬生生将两人再次捆绑在一起。

两百万的佣金足够他换一套新装备，但合作对象是默刃，成了这份天价委托最大的难题。季星遥犹豫许久，没有立刻在系统上确认接单，指尖反复摩挲鼠标，犹豫要不要直接放弃高额酬劳，回绝冥王的委托。冥王手段狠厉，拒单大概率会被暗中记恨，但比起再度和许昭纠缠，他一度倾向避开这场重逢。

同一时刻，城郊一处隐秘独栋公寓，许昭刚刚结束一次短途外勤任务，卸下腰间特制微声手枪，手机里接入默刃专属接单终端，一模一样的委托弹窗突兀跳出。许昭身形微顿，漆黑眼眸凝在委托人冥王与RT（季星遥）的信息上，沉寂许久。身为顶尖杀手，默刃的名号在暗网（国际杀手沟通网）中赫赫有名，暗杀任务接过无数，目前没有一次失败，全部都是完美完成，却没料到冥王会特意指定他和季星遥组队。

分开几日，许昭私下无数次动用渠道打探季星遥的消息，清楚他如今在RTI深耕黑客领域，靠着电脑技术立足灰色产业，一直避免涉足近身暗杀类任务。两百万的报酬对他而言诱惑力不算顶尖，但能借着任务和季星遥再见一面，是这份委托最让他动摇的地方。冥王从不做无用安排，特意指定二人联手，想来早摸清了他们从前的渊源。

许昭没有在系统直接接单，选择通过RTI和暗网互通的二人唯一没彻底销毁的隐秘暗线邮箱，给季星遥发送了一封加密信件，信件内容只有简短一行：三月十八城郊废弃码头碰面，商议三月十九任务细节。

消息送达时，季星遥正对着屏幕反复翻看委托条款，邮箱提示音响起，看见熟悉的加密编码，便知晓是许昭发来的讯息。迟疑半日，他最终敲定回复，应下碰面约定。事已至此，冥王发布的委托一旦被两方同时收到，若是单方面拒单，极易引来冥王报复，RTI庇护有限，他躲不开这场既定的合作。

三月十八，阴雨绵绵，海风裹挟着湿冷水汽拍打废弃码头的锈蚀铁皮，老旧货轮搁浅在浅滩，四下荒无人烟，是接头和商议任务细节的好地方。季星遥换上一身深色防风外套，随身带着微型破解U盘与便携信号干扰器，提前抵达码头，靠在集装箱旁等待。细雨打湿发梢，冷风卷动衣角，他望着灰蒙蒙的海面，心绪纷乱。

许昭踩着落雨缓步走来，一身黑色劲装，周身还带着外勤残留的淡淡冷冽气息，几日未见，眉眼依旧锋利，只是眼底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两人隔着数米距离对视，沉默率先笼罩周遭，过往分离的隔阂，在潮湿海风里悄然发酵。

“你打算接下冥王的委托？”许昭率先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低沉。

季星遥颔首，抬手擦去脸颊落雨：“没有别的选择，冥王盯上的人，随意拒单后患无穷，两百万是其次，躲不开三月十九的任务，而且，我也想换新装备了。”

许昭缓步走近，靠在旁边的集装箱上，指尖摩挲腰间手枪：“BF集团那位经理近期住在集团配套高层公寓，而十九号有晚会，会回到BF集团，刺杀难度不小，盗取设计图则需要你的黑客技术突破内网防火墙，分工上，我负责近身处置目标，你远程入侵安保系统、破解办公电脑。”

两人借着码头僻静环境，细致梳理任务全盘细节。BF集团经理行事谨慎，随身配备私人保镖，办公室电脑采用军工级加密，离线储存设计图纸，无法远程破解，季星遥必须在许昭牵制安保的间隙，亲身潜入办公室操作设备。三月十九日恰逢集团月度晚宴，经理会在晚宴结束后独自返回办公室整理文件，是全天安保防备最薄弱的时间段，也是二人执行任务的唯一窗口期。

聊到中途，雨势渐小，季星遥别开视线，轻声发问：“冥王为什么偏偏指定我们组队？”

“不清楚，冥王心思难猜，或许早就摸清我们的过往，笃定只有联手才能稳妥完成任务。”许昭目光落在他身上，藏着藏不住的牵挂，“你黑眼圈出来了，看起来这几天很累？”

一句关心，打破刻意维持的生疏。季星遥沉默片刻，淡淡回道：“嗯，这两天在等任务。”

简短闲谈过后，二人敲定全部行动方案：三月十九傍晚七点，季星遥潜入BF大厦，许昭用季星遥给的电脑黑入整栋大楼安保监控，篡改监控画面制造盲区；许昭将在BF对面的居民楼用狙击枪并在目标返回办公室后击杀；季星遥同步从消防通道抵达办公室，破解电脑导出全套设计图纸，任务完成后从大厦地下车库分头撤离，事后在暗网指定地点交接图纸，领取佣金。

约定完毕，天色渐晚，暮色浸染码头。两人没有多余寒暄，依旧如同上次分离一般，各自朝着相反方向离开，只是心底都清楚，三月十九日的暗夜行动，不仅是一场利益捆绑的委托任务，更是阔别几日后的再次纠缠。

回到公寓，季星遥在RTI系统确认接单，屏幕上委托状态同步更新为待执行。另一边许昭同样完成接单确认，冥王后台实时收到两人接单回执，沉寂的头像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只是冷眼旁观这场即将在三月十九日上演的暗夜猎杀。

余下一天里，季星遥和许昭日夜泡在工作站，搜集BF集团全部安保架构数据，反复编写针对性破解程序，测试防火墙漏洞；许昭则实地踩点BF大厦周边地形，摸清保镖换班规律、逃生路线，采购暗杀与隐蔽所用的各式道具。

等待的日子漫长又煎熬，每一小时的倒计时都在提醒二人，3.19的夜晚即将到来，昔日分开的两个人，终将在灯火璀璨的BF大厦里，于刀尖之上再度并肩。城市白日喧嚣如常，车流人流穿梭不息，没人知道，一场牵扯两百万佣金、由暗网顶层大佬牵头的刺杀窃取计划，正在两个顶尖执行者的筹备下，静静等待落地的那一个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