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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一日烈过一日，转瞬便踏入深冬。一夜大雪纷飞，整片雪月城银装素裹，万亩桃林枯枝裹满厚雪，往日青绿的后山彻底化作一片素白天地，冷风卷着碎雪扑打在剑庐木窗上，簌簌作响。

清晨李寒衣掀开窗扉，凛冽寒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抬眼便看见庭院中紫衣人影立在雪地里。李相夷手持木铲，正一点点清扫通往两间剑庐的石板小路，长发与肩头落满皑皑白雪，眉眼间却不见半分冬日寒凉，动作沉稳细致，将积雪规整堆在桃树根部，既清出行路，又能护着桃树越冬。

听见开窗动静，他回头望来，漫天白雪衬得眉眼清俊温润：“屋内炭火昨夜添足了？我怕风雪灌进窗缝，早起加固了窗棂。”

李寒衣心头一暖，拢紧身上那件他亲手缝制的棉披风，踩着薄薄积雪走到院中：“天寒地冻不必早早操劳，冻坏手脚得不偿失。”

话音未落，她伸手想去触碰他冻得泛红的指尖，李相夷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的双手裹进自己宽大温暖的衣袖里，以自身浑厚剑气缓缓渡入暖意。百年练出的破道内力温润内敛，顺着指脉蔓延全身，驱散入骨寒意。

“我常年居东海寒风孤岛，这点风雪不算什么。”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白雪落在交叠的衣摆上慢慢融化，“往后你踏雪出行的路，我都会一一扫净，不让你沾半分寒雪。”

简单的承诺落进风雪，温柔胜过屋内炉火。

二人折返剑庐，李寒衣入厨煮起热腾腾的红枣姜茶，又和面做起雪月冬日特有的糯米团子。狭小灶房烟火袅袅，木柴在炉膛里噼啪燃烧，暖光铺满墙面。李相夷原本倚在门框旁观，见她揉面费力，主动上前接手，宽大的手掌揉捏糯米面团，动作略显笨拙，时不时沾一手面粉，惹得李寒衣低声轻笑。

“从前孤岛只有生食果物，从未碰过米面。”他看着掌心白面粉末，无奈浅笑。

“慢慢来，冬日漫长，我日日教你。”李寒衣伸手替他擦去脸颊沾到的面粉，指尖划过肌肤的瞬间，一室静谧温馨。

软糯的糯米团子裹着豆沙馅料，煮在红糖姜汤里，盛进粗瓷碗中冒着热气。两人靠窗对坐，小口喝着姜茶，窗外大雪漫天，屋内暖意融融，一抬眼便是彼此，俗世最平淡的冬日日常，成了两人最珍视的时光。

午后雪势稍缓，百里东君提着一坛陈年烈酒、司空长风带着新鲜兽肉踏雪上山。三人原本约好围炉饮酒，可酒刚摆上石桌，百里东君便敏锐察觉气氛，识趣地拉着司空长风简单寒暄几句，留下酒肉便匆匆下山，不愿打扰二人独处。偌大后山雪地，再度只剩一白一紫两道身影。

李相夷劈碎带回的兽肉，李寒衣负责切块腌制，傍晚时分，桃林空地处支起简易烤架，炭火燃起，油脂落在火苗上滋滋作响，肉香混着白雪的清冽飘向远方。两人并肩围坐在火堆旁，偶尔分食一块烤肉，指尖不经意相碰，便是满心涟漪。

夜色降临，大雪停歇，一轮皓月悬在墨色夜空，白雪反射月光，把后山照得亮如白昼。李寒衣忽然兴起，拔出百里无声剑，踏入漫天素白雪地，剑光轻扬，在雪面上勾勒出柔和的剑痕。李相夷提剑跟上，紫芒与白光在雪地交织，没有攻防博弈，只顺着月色与风雪随性舞剑，脚下积雪被剑气卷成团团雪雾，如梦似幻。

剑舞收尾，两人并肩踩在满是剑痕的雪地上，气息微喘，白雾在唇边缓缓散开。李相夷忽然弯腰，捧起一捧干净积雪，在掌心揉捏成小巧雪团，轻轻丢在她肩头，难得染上几分俗世顽童的俏皮。

李寒衣一愣，随即弯腰回掷雪团，寂静雪林瞬间响起细碎的笑语，是雪月剑仙尘封半生，极少外露的烂漫模样。嬉闹片刻，两人气喘着靠在覆雪的桃树树干上，李相夷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依偎进自己温暖的怀抱，隔绝深夜寒风。

“再过半月便是年关，过完新年，便整理行囊动身渡海。”李寒衣仰头望着他，睫毛沾着细碎雪沫，“我已经备好适合海岛气候的衣物，还带了种子，想去你崖边种下花草。”

“四顾台崖边早已预留好空地，只等你来栽种。”李相夷低头，鼻尖蹭过她微凉的额头，语声温柔缱绻，“东海春日潮平风缓，一路安稳，往后你一半光阴守雪月烟火，一半光阴伴东海潮起。”

一半人间，一半山海，便是两人约定的余生。

回到暖庐，屋内炭火依旧温热。李寒衣拿出前些日子缝制的紫色暖袜，递到他面前：“海岛冬日湿冷，厚袜护住脚踝。”

李相夷接过鞋袜，转而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拆开是一枚打磨精致的海玉发簪，纹理复刻着海边浪涛纹路，是他这些日夜借着灯火亲手雕琢。他抬手，轻轻束起她散落的长发，玉簪稳稳固定发髻，指尖温柔拂过发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