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淡紫色剑气穿破层云,越过千山万水落至南疆林间。
正在溪边清洗剑鞘的李寒衣抬手轻握,剑气之中没有只言片语,唯有沧海潮风的清冽剑意,是李相夷安稳闭关、一切如常的答复。她指尖轻轻捻碎气流,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笑意,连日独行生出的孤寂悄然消散。
自黑松岭标记暗线之后,她又陆续走过三座南疆边城,一路拔除零散作恶的亡命之徒,在荒僻要道留下雪月暗线联络记号。南疆大地一步步走出邪祸阴霾,春耕陆续开启,田野间随处可见劳作农人,乱世残留的阴霾正在人间烟火里缓缓消融。
转眼已是半月有余,西境百里东君数次传来信笺,纸上言说雪月城一切安稳,司空长风整顿城防有条不紊,北境雷家亦送来问候书信,邀约日后齐聚雪月桃林小聚。信中顺带提及,武林盟已将幽冥宗主罪状公示全江湖,老怪物修为尽废,终身囚于武林盟禁地牢狱,再无出世作恶的可能。
诸事落地,南疆再无需要她费心坐镇的隐患。李寒衣寻了一处向阳高地,抬眸望向正北方向,是阔别许久的雪月城。
动身返程前夜,她再度送出一缕剑息去往东海,问询李相夷近况,顺带提了一句自己不日归西境。
无妄海四顾台,海风日夜不休拍打青石。
李相夷大半时日都在静坐悟剑,南疆一战过后,他的破道剑道融入守善之心,剑心圆满无缺,过往百年卡在瓶颈的修为稳步精进。孤岛常年寂静,唯有海风与佩剑相伴,往日他早已习惯这般孤冷岁月,可自与李寒衣相逢,每每收到跨海而来的雪白剑息,心底便会泛起一丝暖意。
收到归城讯息,他起身走到断崖边眺望西境方向,紫衣被海风卷动翻飞。百年独处,他从不会牵挂任何人的来去,唯独这位白衣剑仙,一举一动总能牵动心神。
指尖凝紫剑息回信,除此之外,他取出常年存放的深海鲛绡,以剑意打磨片刻,做成一枚小巧剑坠。鲛绡不惧水火,可储存一缕自身剑意,若是日后李寒衣遭遇危局,捏碎剑坠,他便能瞬间捕捉方位、踏海驰援。
待剑坠做好,一道紫虹剑气裹着物件破空向西。
第二日清晨,李寒衣整装启程,刚走出林间,半空紫虹落于掌心,一枚轻薄温润的鲛绡剑坠静静躺在手心,内里暗藏一缕凛冽剑意。她指尖摩挲物件,瞬间明白对方心意,将剑坠系在百里无声剑的剑穗之上,一紫一白两相映衬,暗含隔海知己的牵绊。
一路向北赶路,白日策马穿行官道,夜晚露宿山野。途中偶遇几批前往西境游历的江湖子弟,闲谈之间才知晓,双剑联手覆灭幽冥的事迹早已传遍大江南北,雪月剑仙与四顾剑仙隔海知己的佳话,已然成为江湖人人称道的美谈。
不少年轻武者心生向往,想要远赴东海寻访李相夷拜师,却尽数被孤岛外围无形剑意阻拦,连海岸都难以靠近。
李寒衣听闻,不由会心一笑。那位紫衣剑客本就厌弃俗世纷扰,只愿守着沧海孤岛,偶有知己相逢便足矣。
暮色将至,远方地平线上隐隐浮现雪月城连绵的城楼轮廓,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漂泊多日,终归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