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

白翅用舌头狂舔小鸽的耳朵和脖子。小鸽兴奋地扭动着身子。

“别动。”她的母亲嗔骂道，“你看上去像是刚从荆棘屏障中被拖出来一样，怎么可以这样去参加学徒命名仪式呢？ ”

小藤正蹲伏在育婴室入口处。她回过头来，用充满期待的声音报告说：“族猫们已经在外面集合了。我想，全族群的猫都会来看我们的学徒命名仪式！”

小鸽从母亲舌头下扭身出来，从育婴空的苔藓地面上跑到妹妹身边，催促道：“我们走吧！”

“时间还没到呢！”她的母亲告诉她，“我们必须等火星把族猫召集到一起。

“快了。”马场来的母猫黛西轻柔地说。小鸽知道黛西永远不能成为武士。她和香薇云都待在育婴空里，帮助每一只刚产崽的猫后照看幼崽。

现在，黛西正蜷缩在罂粟霜旁边。罂粟霜是两天前搬进育婴室的，她怀上了莓鼻的孩子，但肚子才鼓起来一点点。莓鼻是黛西的儿子，所以这些幼崽也将是她的至亲。

“你们要来看我们的学徒命名仪式吗？”小鸽问那两只母猫。

“当然。”罂粟霜站起来，飞快地把沾在皮毛上的苔藓碎屑梳理干净，“我们不会错过任何事情。”

小鸽又扭了扭肩膀。她仿佛已经无法再安静地站着不动，兴奋得几乎连口渴都忘记了。

“不知道谁将成为我们的老师。”她说。

小藤还没回答，火星那火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高岩上，他用响彻营地的声音说：“所有能够自行捕猎的猫都到高岩下集合， 参加族会！”

小鸽跳起来，准备往空地上跑，但她的母亲伸出尾巴把她拉了回来。

“别着急。”白翅说，“还有，你必须像懂事的学徒一样走出去， 而不能像一只不知道如何行动的幼崽那样乱跑。 ”

“知道了，知道了。”小鸽嘀咕道，竭力压抑着不耐烦的情绪。

小藤也跟着姐姐说了两声“知道了”，然后又补充说：“我想我可能会吐。

“噢，不要！”小鸽哀号一声。万一小藤在学徒命名仪式上吐了，全族群的猫会怎样看待我们啊？

“不，你不会的。”白翅镇静地安慰她们说，“你们俩都会举止得体，让我为你们自豪的。瞧，你们的父亲来带你们了。”

桦落出现在育婴空入口处。他目光炯炯地低头看着女儿们，对她们说：“走吧，全族群都在等着你们呢。”

小藤站起来。小鸽伸缩着爪子。与此同时，白翅把自己的皮毛整理了一番，走过来加入他们的行列。这时，全部雷族猫都已聚集到高岩下的空地上。小鸽和小藤并肩走出育婴室时，感觉许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她们。姐妹俩的父母走在她们身后。黛西、香薇云和罂粟霜走在最后，她们就在育婴室入口边坐下了。

小鸽的心怦怦地，跳得如此厉害，让她以为自己的心脏会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但她一直高昂着头，并把尾巴高高竖起。

“我觉得我肯定会不知所措的。”小藤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

小鸽安慰地用皮毛擦擦妹妹的皮毛：“你会没事的。 ”

白翅带着她们，向那群围在高岩下等候的猫走去。众猫让开了一条通道。小鸽发现自己站到了妹妹和松鼠飞之间。松鼠飞鼓励地向她点点头。

“我召集你们到此，是为了让大家度过族群生活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火星开口说道，“小鸽和小藤已经六个月大，命名她们为学徒的时候到了。”他挥动着尾巴示意她们，“到前面来。 ”

小鸽很想一步跳到圆圈中间去，但在最后一刻，她想起了母亲刚刚说过的话，于是和妹妹缓步走上前去。

“小鸽，”火星说，“从今天起，直到你得到武士名号之前，你叫鸽爪。”

“鸽爪！鸽爪！”族猫们的声音在四周响起。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新名字，她兴奋得皮毛刺麻。

火星抬头凝望着石头山谷上方烈日当空的蓝天，继续说：“星族 啊，我恳请你们指引这位新学徒，让她踏上成为武士的必由之路。”

一想到火星对她们说话时，所有的那些星族猫，她的武士祖先们，都在低头看着她，鸽爪就激动得想颤抖，但她竭力控制住自己。

“狮焰，”火星用尾巴指着站在高岩下岩石边的金色虎斑武士说，“你将担任鸽爪的老师。你是雷族忠诚的武士，战斗技能超群。 我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些技能传授给鸽爪。”

狮焰！鸽爪凝视着空地那边那只金色皮毛的虎斑猫，心里翻腾起来。他是一只非凡的猫，但如果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向狮焰跑过去，焦急地仰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看到他低头和她碰鼻子时满脸喜悦，心里又惊又喜。

“我一定会非常努力的。”她悄悄向他发誓说。

“我也会。”狮焰回答说，“我们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团队。”

鸽爪自豪地站在狮焰身边，听着火星为小藤重复一遍仪式。现在妹妹独自站在圆圈中间，看上去显得那么孤独和紧张。但她仍然勇敢地昂起头，凝视着火星。

火星说：“小藤，从今天起，直到你得到武士名号之前，你叫藤爪。愿星族守护你，指引你踏上成为武士的旅程。”他停顿片刻，让其他的族猫欢呼藤爪的新名字。然后，他用尾巴指着炭心：“炭心，你在自己的学徒训练中表现出了勇气和坚韧，我相信，你能教导藤爪追随你的步伐。”

周围的族猫们发出一阵赞许声。藤爪跑过空地，和炭心碰了碰鼻子。灰毛武士十分欢迎自己的新学徒，她那双蓝眼睛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鸽爪！藤爪！”族猫们大声欢呼起来。

族猫们都围拢过来，向她们表示祝贺。鸽爪感觉自己快要被心 里的自豪感和幸福感撑破了。她满意地想：我们俩都得到了优秀的老师。

“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她急切地问狮焰。

“恐怕不是什么让你兴奋的事。”他抽抽耳朵回答说，“族群需要水。我们必须去搜集苔藓，然后去湖里把它们浸湿并拿回来。”

鸽爪兴奋地轻轻一跳。“太好啦！我可以看到更多的领地了。” 她环顾着四周，补充说，“藤爪和炭心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炭心说着走了过来。藤爪蹦蹦跳跳地走在她旁边。“但我们必须当心河族。他们可能会惹麻烦。”

“我还以为河族在湖那边呢，不是吗？”常春藤瓜偏着脑袋问。

“他们现在不在了。”狮焰怒声说道，“我们走吧。我在路上再向你们解释。”

他领头向湖的方向走去。鸽爪以前只到过营地外几只狐狸身长远的地方，但听完狮焰和炭心告诉她们的事情之后，她既为要看到一些新地方感到兴奋，同时也义愤填膺。

“河族不能那样霸占湖泊！”她抗议道，“是不是？”

“火星为什么不攻打他们呢？”藤爪问。

“族长不想惹麻烦。”炭心解释说，“他历来都尽力寻找不需要打仗就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正因如此，他才是一位伟大的族长。”

鸽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了炭心的话。尽管她还只是名新学徒，但她知道族群之间不能互相侵犯领地。那是武士守则的内容之一！

“不要远离我和炭心。”狮焰警告她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与河族发生冲突。”

前提是他们不惹我或藤爪，鸽爪心想。

她们的老师把她们带到一棵巨大的橡树脚下，搜集了几团苔藓，然后继续向湖边走。他们走出树林，来到岸边时，鸽爪惊讶地张大嘴巴，嘴里的苔藓立即落到了地上。

“我一直以为湖很大呢！”她惊声说道，“而不是那里的那一小潭水。”她的声音里明显透露出了失望。武士们为什么要为一个比水坑大不了多少的地方发生争执呢？

“通常湖水会涨到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狮焰告诉她，并用耳朵指着一条狭长的鹅卵石地带与干涸泥地交界的地方。“会涨到那里。都是因为这场干旱，河水才减少了这么多。”

“但干早也意味着绿叶季时，附近没有那么多两脚兽了。”炭心说道，“所以也不完全是件坏事。”她的语气听上去既像是说服学徒们，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万一湖水完全干了怎么办？”藤爪问。

“不会的。”炭心说。但她和狮焰交换了一个眼色，让鸽爪觉得她实际上不完全相信这一点。“很快就会下雨的。”

“现在我们已经到达这里，你们还是先了解一些有关领地的知识吧。”狮焰说，“当然，这是雷族领地。那边”――他用尾巴画了一个弧形――“是风族领地。”

鸽爪随着狮焰尾巴的移动，看到了一望无垠的高沼草地。她说：“那里没有多少树林可以捕猎啊。”

“对，风族猫喜欢开阔的空间。所以那片领地对他们来说再好不过了。”炭心告诉她，“影族猫喜欢松树，所以他们选择的领地在那边。”

鸽爪和藤爪都遥望着雷族领地的另一边，湖边那片黑黝黝的松树林。藤爪说：“幸好我不是影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