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佑×文克托/奇文旁人视角/oe/中长篇/严重ooc
夏夜的晚风很轻,带着街边草木淡淡的味道。
左奇函靠在杨博文怀里,两人坐在老旧天桥的石阶上,漫不经心地聊着天。他们是最普通的现代情侣,没有阻挠,没有非议,光明正大牵手,坦荡热烈相爱。日子平淡安稳,爱意松弛又滚烫,是被这个时代温柔包容的幸运。
没有人预料到,下一秒的天翻地覆。
骤然卷起的黑风毫无征兆地席卷整片夜空,天地一瞬间暗沉下来,风声尖锐刺耳,周遭路灯尽数炸裂。失重感猛地袭来,左奇函下意识攥紧杨博文的手,两人紧紧相拥,眼前白光吞噬所有视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耳边不再是城市车流的喧嚣,而是古老街巷嘈杂的人声,带着粗粝、老旧的时代气息。
青砖黛瓦,长街古巷,衣衫古朴的路人来来往往。
他们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礼法森严、世俗桎梏压垮人情的古代。
更让两人浑身发冷的是——街上所有人谈论的名字,无比熟悉,几乎复刻了他们的模样与宿命。
奇佑。文克托。
和左奇函、杨博文读音近乎重合,眉眼、神态、身形,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
他们是这片小城人人唾弃的一对。
在这个封建入骨的时代,同性相爱是悖逆人伦、伤风败俗的罪过,是要被浸猪笼、烧烈火、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现代的他们,相爱是浪漫、是自由、是理所应当。
古代的他们,相爱是原罪、是异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耻辱。
左奇函站在巷口,浑身僵硬,看着不远处被人群围堵、狼狈逃窜的两道身影,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奇佑身形偏软,却死死护着身后的文克托,后背挨了无数路人的推搡与唾骂,衣衫破损,满身尘土,却始终不肯松开攥着文克托的手。
文克托眉眼清冷,骨子里带着执拗的倔强,哪怕被千人指点、万人唾骂,眼神落在奇佑身上时,依旧是满心满眼的温柔与坚定。
他们无路可逃。
整个城池的礼法、规矩、世俗、流言,都压在这两个普通人身上。
没有人在意他们情深几许,没有人在乎他们只是想好好相守。世人只知,他们违逆纲常,败坏风俗,是这座古城最大的污点。
短短几日,他们从安稳相守,变成全城追杀、人人唾弃的异类。
日日逃窜,夜夜躲藏。
躲进破败古寺,躲进深山荒林,躲进无人的暗巷。饿了啃野果,冷了相拥取暖,从不敢光明正大并肩走在阳光下。
明明是两颗赤诚相爱的心,却要活在阴暗里,见不得天光。
左奇函和杨博文就像两个透明的旁观者,穿梭在古巷之间,看着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自己,承受着他们从未经历过的苦难。
他们看得见奇佑偷偷红掉的眼眶,看得见文克托隐忍压下的哽咽。
世人骂他们不知廉耻,骂他们妖孽祸世,唾沫星子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可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他们从未松开彼此的手。
逃亡的最后一夜,风雨欲来。
全城的人围堵在废弃的旧宅外,手持火把、木棍,嘶吼着要除尽这对“孽缘”。
退路全无。
走投无路之际,奇佑忽然笑了,笑得苍白又决绝。
他抬手,轻轻拂去文克托脸上的尘土,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温柔:“他们不让我们活,不让我们爱,那我们便堂堂正正,结一次婚。”
不求世人祝福,不求后世留名。
只求他们二人,此生圆满,认彼此唯一。
漫天唾弃声里,破败的旧屋之中,没有红妆,没有喜宴,没有宾客,没有吉时。
满地尘埃为毯,残破旧布为衣。
在无数人憎恶、嘲讽、怒骂的目光里,他们互相对视,郑重拱手,行完最简单、也最盛大的婚礼礼。
“我奇佑,此生唯爱文克托。”
“我文克托,此生不负奇佑。”
一句承诺,抵过世间所有礼法纲常。
围观百姓怒骂不止,污秽言语铺天盖地,火把在门外摇曳,火光狰狞刺眼。
礼毕的那一刻,有人猛地将火把扔进了破旧屋舍。
烈焰瞬间腾空而起,吞噬门窗,席卷梁柱,滚滚黑烟遮蔽夜空。
烈火灼烧的噼啪声、世人的咒骂声、风声呼啸声,交织成最惨烈的终章。
火光滔天,染红整片黑夜。
屋内的两人没有逃。
他们在漫天烈火中,紧紧相拥,十指紧扣,眼神平静温柔。
不惧世俗,不畏生死。
既然世间不容他们相爱,那便焚尽身躯,以火为祭,让爱意永世不灭。
左奇函怔怔地站在火海之外,浑身冰凉,眼眶骤然通红。
杨博文死死抱着他,指尖发颤,心口剧痛难忍。
他们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封建的枷锁里,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最忠贞的相守。
火焰越来越盛,吞没两道相依的身影,最后只剩下漫天火光、满地灰烬,和屋外依旧喋喋不休的唾弃人声。
一瞬天旋地转。
黑风再次席卷而来,白光重临视野。
等意识回笼,夏夜晚风再次拂过脸颊,天桥的灯火、城市的车流、温热的人间烟火,全部回归原位。
他们穿回来了。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太过真实、太过刺骨的幻梦。
身边依旧是和平自由的现代,没有唾弃,没有烈火,没有不容于世的罪孽。
他们依旧可以光明正大牵手、拥抱、相爱。
可刚刚那片火海、那两句生死相守的誓言、那对绝境殉婚的古人,真实得刻进骨髓里。
天桥夜风微凉,两人静静相拥,久久无言。
没有人知道那场穿越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的平行宿命。
或许千百年前,真的有一对奇文,拼尽性命,只为堂堂正正爱一场。
他们替世俗的偏见死过一次,熬过所有黑暗与烈火。
而如今的左奇函与杨博文,带着他们未完成的余生,安稳活在天光里。
故事没有圆满落幕,也没有彻底终结。
古今两段爱意,隔着岁月遥遥呼应。
旧人葬于火海,余烬不散。
新人立于人间,岁岁相拥。
前路漫漫,没有定论,没有结局,只有跨越时空、从未断绝的深情,永恒飘荡在世间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