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初露锋芒

暮春沪上，晚风裹挟黄浦江湿润水汽，拂过外滩万国建筑鎏金灯影。

龙套沈司令身边这位，便是坊间传言那位风月出身的少年？看着温润干净，半点无风尘气。

龙套能让沈司令不惜顶撞家族长老、抗衡全网流言，果然容貌气度皆是上乘。

商界老总这位公子伴沈司令左右，想来深谙人情世故，不知可否替司令回答此番沪上航运商策议题？

今夜沈、杜、唐三大世家联名商界晚宴落座华尔道夫宴会厅，顶层包厢灯火奢靡，水晶吊灯折射碎光，名酒醇香混着贵妇脂粉、雪茄烟气弥漫全场，沪上顶层权贵尽数齐聚，台面谈笑风生，桌下派系暗流绞杀。

黑色防弹轿车平稳停在宴会厅正门，副官躬身拉开车门。

沈易一身深灰暗纹军装大衣，肩章寒光凛冽，周身军政冷气压与生俱来，甫一现身，周遭喧闹人声骤然压低，全场权贵下意识侧目避让，敬畏之心溢于言表。

身侧唐酒褪去阁楼风月旗袍，换回一身月白暗纹长衫，黑发束起，眉眼清隽温润，褪去往日寄居的怯懦拘谨。经沈易两日夜应酬礼仪、人心话术打磨，他身姿挺拔舒展，举止进退有度，指尖自然垂落，站姿规整妥帖，全然没有底层小人物的局促卑微。

白日沈易手把手教的执杯分寸、察言心法、客套话术尽数刻入心底，他敛去周身锋芒，安静伴在沈易身侧半步距离，不争不抢，却清雅夺目，瞬间攫取全场视线。周遭宾客低声窃语，流言细碎入耳，无人敢高声议论，却人人心知这便是沈易独独护在府邸、盛宠有加的那人。

“沈司令身边这位，便是坊间传言那位风月出身的少年？看着温润干净，半点无风尘气。”

“能让沈司令不惜顶撞家族长老、抗衡全网流言，果然容貌气度皆是上乘。”

细碎议论随风掠过耳畔，唐酒面色平淡无波，长睫未颤分毫，不怯流言、不卑身份，全然接纳周遭打量窥探。从前他畏惧非议、自卑出身，如今沈易为他兜底撑腰，他早已褪去卑微皮囊，心境沉稳通透。

主位宴席落座，唐家嫡系长辈携唐家庶出子弟端坐对面席位，目光阴冷直直锁在唐酒身上。唐家众人本就弃唐酒于泥泞，视他为家族污点，如今见他跻身顶层宴席、伴沪上霸主身侧，一跃凌驾唐家子弟之上，嫉妒、忌惮、恶意交织眼底。

席间商界老总假意寒暄，刻意刁难试探，举杯绕开沈易，直指唐酒发问：“这位公子伴沈司令左右，想来深谙人情世故，不知可否替司令回答此番沪上航运商策议题？”

摆明刻意刁难，想看他出身浅薄、当众出丑，折损沈易颜面。

沈易眸色微沉，欲开口护下，唐酒却轻轻抬手微拦，侧身从容举杯，酒杯分寸恰好低于对方杯沿一寸，语调温润条理清晰，将近日沈家航运布局、制衡唐家货运垄断的布局娓娓道来。没有浮夸话术，句句戳中商贸要害，观察力、大局观惊艳全场。

一语落地，满座皆惊。谁都未曾料到，这名看似温顺无害的少年，竟藏着通透城府与过人眼界。

沈易侧眸凝望身侧少年，眼底戾气尽数消融，漫开隐晦宠溺。昔日泥泞怯弱少年，已然破土成长，褪去怯懦，初具锋芒。

对面唐家主位老者指尖死死攥紧酒杯，杯壁纹路掐入掌心，眼底杀意骤生，忌惮抵达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