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西侧阁楼,常年落锁,僻静无人。
白日喧嚣散尽,暮色压落庭院,下人尽数退去,整座别院只剩晚风穿窗,悄无声息。
唐酒攥着木箱边角,指尖微微收紧,昨夜卷末心底敲定的抉择,此刻落为实处。
木箱摊开,月白暗纹旗袍平整舒展,衣料素净,没有艳俗珠翠,正是他当初登台歌舞厅的那一身衣裳。
从前这是裹挟屈辱、逼他逢迎求生的枷锁,是他男扮女装、苟活底层的佐证,每一寸布料都裹着难堪与卑微。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褪去素色长衫,敛去少年清挺凌厉的骨相,松挽黑发,鬓边缀上细碎银饰,眉眼微微压下锋芒,复刻那日舞台之上,温润柔和的风月模样。脂粉浅描,不浓不艳,恰好遮住下颌硬朗线条,弱化男儿棱角,一身旗袍合身妥帖,清冷风月感顷刻成型。
阁内孤灯一盏,暖光裹着人影,安静寂寥。
唐酒垂眸立在光影之中,脊背依旧绷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傲骨,并未全然弯折讨好。
他心甘情愿复刻这副风月身姿,不为谄媚,不为攀附,只为回应沈易藏了无数日夜的隐秘偏爱,报答一整场绝境救赎、周全庇护。
他心知沈易坐拥滔天权势,阅尽沪上美人佳丽,从不缺刻意逢迎的温柔。对方贪恋的从不是皮囊,而是独属于他一人、私密不可示人的风月,是只归于沈易独享的安分与赤诚。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低沉,踏碎阁楼外静谧夜色。
沈易处置完日间军务,刻意遣退所有随从,孤身缓步踏上阁楼阶梯。他本欲过来寻少年闲谈,消解连日权谋紧绷的疲惫,推门抬手的刹那,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房门轻开,暖灯映人。
一袭月白旗袍立于灯下,眉眼温润,风月无双。褪去白日少年清朗模样,满身缱绻温柔,安静、驯服,又藏着隐忍克制的破碎感,是沈易夜夜凝望画报、日日暗自期许的模样。
唐酒闻声抬眸,四目相撞,声线轻软温顺:“先生。”
一句轻唤,彻底击穿沈易所有克制防线。
爆点反差拉满,阁楼私密无外人窥探,独属于二人的风月闭环成型。
沈易眸色骤然沉暗,周身戾气尽数消融,只剩下汹涌翻涌、克制到极致的沉沦,牢牢锁住眼前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