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死死抵着太阳穴,金属的寒意穿透薄肤,顺着血脉冻得杜青源浑身发麻。
杜青源慕雨……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招惹沈小姐,再也不敢插手家事,你把枪放下。
杜慕雨知错无用。
杜慕雨杜家容不下肆意妄为的嫡长,沪上更容不下仗势欺人的纨绔。
杜慕雨即刻自请海外流放,终生不得踏回沪上,终生不得干预杜家任何产业、人脉、事务。
杜慕雨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体面。
杜青源我依,我全都依你。
他再也端不起半分嫡少爷的骄矜,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尽数溃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眼前的杜慕雨,早已不是那个常年退让、辅佐他坐稳嫡位的温顺妹妹,是手握杜家实权、杀伐从不手软的掌权者。
满堂宾客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打断。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杜家这场宴会,早已不是名流应酬的盛宴,是杜慕雨筹谋多年、彻底夺权的收官棋局。
杜青源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慕雨……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招惹沈小姐,再也不敢插手家事,你把枪放下。”
杜慕雨垂眸看他,眼底一片寒潭,无半分手足温情。
这些年,她替他稳住杜家摇摇欲坠的产业,替他周旋沪上军政各方势力,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世人皆赞杜家嫡长子温润有为、前程可期,无人知晓,所有功劳背后,皆是她杜慕雨日夜筹谋、负重前行。
可她的隐忍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感恩,而是杜青源愈发肆无忌惮的昏庸与跋扈。今日他敢当众轻辱沈情,来日便敢凭着嫡子身份,毁了整个杜家基业。
这般庸碌无能、恃强凌弱的废物,不配执掌杜家半分权势。
“知错无用。”杜慕雨声线清冷,不带一丝波澜,“杜家容不下肆意妄为的嫡长,沪上更容不下仗势欺人的纨绔。”
她缓缓收回手枪,指尖利落收拢,动作干脆凌厉,没有半分迟疑。
“即刻自请海外流放,终生不得踏回沪上,终生不得干预杜家任何产业、人脉、事务。”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体面。”
一句定音,再无转圜余地。
杜青源心知自己再无抗衡的资本,今日若是不从,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他脸色惨白,浑身脱力,僵硬地点头:“我依,我全都依你。”
不多时,杜青源当众写下流放请愿书,亲手交出手中所有杜家股份与权限,彻底斩断自己在杜家的所有根基。
自此,杜家数十年嫡脉掌权的规矩彻底破碎。
沪上众人亲眼见证,杜慕雨以一场雷霆手段,清扫内患、坐稳权柄,彻底成为杜家唯一的掌舵人。
喧嚣落尽,宾客悄然散去,空旷的厅堂只剩寥寥数人。
方才强撑镇定的沈情,此刻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惊魂未定的她微微垂首,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拽住杜慕雨垂落的狐裘衣摆,力道轻柔又依赖,像受惊后寻得港湾的幼兽。
她抬眸,眼底泛着浅浅的水光,静静望着身前替她遮下所有风雨的女人。
乱世浮沉,人心凉薄,唯有杜慕雨,是她唯一的安稳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