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滞成一张细密的网,将谢娇娇牢牢困在床榻与他咫尺的阴影里。
他的声音太低太哑,拂过耳廓时带着微凉的气息,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最敏感的软处,麻意顺着血脉一路窜进心底。
谢娇娇整个人僵得更厉害,脊背绷成纤细单薄的一线,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敢抬头。
真的不敢。
一旦抬眼,就要直面宫远徵那双彻底褪去清冷、盛满偏执沉光的眸子,就要直面这份彻底越界、不该存在的暧昧距离。
她心虚,她愧疚,她清楚记得昨夜所有温存,记得自己辜负了谁的深情。
可这份狼狈的躲闪,落在宫远徵眼底,只当是少女极致的羞怯。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不停轻颤,像被风吹得无所适从的蝶,雪白的肌肤染着通透的绯色,从脸颊一路漫至脖颈,透着惹人发疯的软。
太乖了。
也太勾人了。
宫远徵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素来冷情自控,这辈子掌控毒药、掌控人心、掌控角宫大半局势,从未有什么能乱他分寸。可此刻眼前这人生出的一点慌乱、一点娇羞,就轻易搅得他方寸大乱。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抬手,骨节清白修长的指尖,轻轻落了下去。
没有触碰肌肤,只是虚虚悬在她脸颊侧,拢住了她所有躲闪的余地。
“不看我?”
他俯身得更低,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发,呼吸彻底交缠,温热的气息尽数覆在她唇上,温柔的语调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是属于宫远徵独有的、偏执又耐心的逼迫,“是不敢,还是不想?”
谢娇娇的心狠狠一缩。
胸腔里的心跳乱得彻底,砰砰撞得她发晕,指尖攥着被褥,褶皱被捏得死死的。
她慌忙小声辩解,声音细碎发颤,带着无处可逃的慌张:“远徵,你、你离得太近了……”
“太近?”
宫远徵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温顺又矫情的撒娇,眼底晦暗的笑意更深。
他非但没有拉开分毫距离,反而顺势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泛红的耳垂,一寸寸逼近。
近到两人的唇只差一指距离,近到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彻底相触。
极致的压迫感裹着极致的温柔,层层将她包裹,让她浑身发软,连往后退缩的力气都没有。
“刚刚睡着的时候,怎么不躲?”
他字字极轻,却句句带着拉扯的锋利,精准戳中她最心慌的地方。
“我看了你很久。”
“你睡得很乖。”
谢娇娇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大半。
原来他看了她那么久。
原来这整场无声的凝望、越界的对视,从天光初亮开始,就一直存在。
羞耻、心虚、慌乱、无措密密麻麻缠上来,让她几乎不敢呼吸,眼眶都被逼得微微泛红,湿漉漉的,愈发显得软糯可怜。
她下意识偏头想躲开他灼热的视线,想要逃离这份过分暧昧的距离。
可下一瞬,宫远徵终于落下了指尖。
微凉的指腹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力道极轻,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掌控力,稳稳将她的脸扳了回来。
不让躲,不让逃。
强迫她直面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修罗场彻底成型。
少女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慌、闪躲与浅浅的愧疚,干净澄澈的眸底乱作一团,水光粼粼,像受惊的小鹿,纯粹又柔软。
而少年漆黑的眸底,早已没了半分从前的纯粹坦荡。
不再是单纯护嫂的澄澈,取而代之的是浓稠、隐秘、偏执、越界的贪恋,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窥见的私心,是刚刚在晨雾里悄然滋生、彻底破土的心动。
这双眼太沉,太直,太炽热。
直直望进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宫远徵凝着她泛红的眼睫,凝着她水润微颤的眼眸,凝着她嫣红微肿的唇,喉间的燥意越来越盛。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温柔又强势,字字缠人:
“娇娇。”
“你现在这个样子……”
“真的很会勾人。”
谢娇娇浑身一震,瞳孔轻轻发颤。
不是的。
她没有。
她只是心虚,只是害怕,只是愧疚难当。
可她的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被他太过炽热的目光、太过越界的姿态堵得一丝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无措地望着他,嘴唇微张,气息紊乱,整个人软得快要瘫在枕上。
这幅全然被动、任他拿捏的模样,彻底挑断了宫远徵心底最后一丝克制。
他向来护兄,向来恪守分寸,从前视她为哥的逆鳞、唯一的珍宝,时刻警醒自己严守界限。
可此刻。
晨光温柔,寝殿静谧。
看着眼前怯生生依赖着他、满眼慌乱、娇媚无骨的少女,他心底最后那道名为“哥”、名为“分寸”的防线,正在一寸寸、悄无声息地崩塌。
凭什么只能是哥的人。
凭什么他只能远远看着,只能恪守本分,只能冷眼守护。
他也会心动。
他也会贪恋。
他也想要这份独一份的软,独一份的甜。
宫远徵眸色彻底沉暗下来,偏执的占有欲悄然爬上眼底,他微微用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温热的下颌肌肤,动作温柔,姿态越界,气场强势。
他微微低头,唇一寸寸靠近她颤抖的唇瓣,气息彻底交融。
距离近得岌岌可危。
“哥能喜欢你。”
“为什么我不能?”
一句轻声的诘问,炸得谢娇娇头脑一片空白。
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打碎了所有分寸。
属于少年隐秘又偏执的心思,终于在无人知晓的清晨,赤裸裸摊开,带着极致拉扯的危险,彻底困住了慌乱无措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