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试卷刚发下来，教室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李知意看着试卷上鲜红的数字，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阵亡了大半。她立刻戳了戳旁边闺蜜的胳膊，压低声音吐槽：“这数学题是写给外星人看的吧？我怀疑出题老师和我有仇。”
沈佳瑶本来正对着自己的卷子发呆，听到这话，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痛苦地小声哀嚎：“别提了，我刚才看这些数字，感觉它们都在我脑子里开派对，还顺便把我的思路全搅乱了！
数学试卷发下来，李知意没敢把卷子完全摊开，只是用胳膊肘支着，悄悄用余光瞟了一眼那个鲜红的分数，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把卷子折了又折，塞进桌洞最里面，仿佛这样就能藏起自己的“不堪”。
“李知意，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老师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李知意浑身一僵，慢吞吞地站起来，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校服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我不知道。”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老师看着她手里的试卷，语气加重了：“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总想着下课玩什么。这次考得不错啊，继续保持。”
李知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她飞快地说了句“对不起”，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匆匆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李知意立刻趴在桌上，用头发遮住半张脸，假装睡觉，希望能躲过一切。
“知知！”沈佳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这周末陈昊天约我们去新开的游乐场玩，你去不去？”
听到“陈昊天”三个字，李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埋得更低了，小声嘟囔：“不去，我……我周末还有事。”
“别啊，”闺蜜凑得更近了，“别想考试的事了，去玩一下吧！”
“我说不去就不去。”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就在闺蜜还想说什么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旁边响起，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李知意的耳朵里。
“数学题，不是很难。”
李知意和闺蜜同时抬头，是贺云飞。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桌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知意，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纯粹的、探讨难题的认真。
李知意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
“你错的这几道题，是公式没记牢。”贺云飞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窘迫，语气依旧淡淡的，“我周末有空，可以帮你补习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连旁边的闺蜜都瞪大了眼睛，看看贺云飞，又看看李知意，一副“我有眼福了”的表情。
“自习课后见。”没等李知意回答，贺云飞就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留下李知意一个人坐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看着贺云飞安静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试卷，刚才的沮丧和委屈，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补习邀请”给冲散了。她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这次，一定要好好学。
自习课上，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贺云飞真的来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过李知意的试卷，指着上面的错题，开始讲解。
他的声音不高，清冽冽的，像山涧的泉水，一下下敲在李知意的心上。他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引导着她，一步步拆解题目，将复杂的公式和定理用简单易懂的方式剖析开来。
“你看，这里你卡住了，是因为没把这个公式变形。”他用笔杆轻轻点了点草稿纸上的步骤，思路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
李知意原本乱成一团的脑子，竟然真的跟着他的思路，一点点理清了。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
窗外的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又像是天边燃起了一大片温柔的火烧云。暖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恰好落在贺云飞的侧脸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知意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人的侧脸。少年的轮廓清晰而利落，从高挺的鼻梁到线条分明的下颌角，像是用笔精心勾勒出来的一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他思考的神情，微微颤动着。夕阳的余晖在他乌黑的发梢跳跃，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清冷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李知意觉得自己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生怕被他听见。
就在她看得有些出神时，贺云飞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偷看的视线。
李知意吓得猛地一颤，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看题，耳朵尖都红透了。
“听懂了？”贺云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嗯！”少女慌乱地点头，不敢看他。
贺云飞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伸出手，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那这道题再算一遍。”
那一下很轻，更像是一种提醒。李知意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带着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她握着笔的手有些发紧，看着草稿纸上那个被敲过的地方，感觉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窗外的火烧云更盛了，将整个天空都点燃，绚烂得如同少女心底，那场轰轰烈烈、无人知晓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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