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着窗户，冰凉的风吹着人们的脸颊，城市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是划破宁静的第一道声响。紧接着，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被浸润后的清新味道。李知意走出教室，抬头望去，云层散开，露出几颗被洗得发亮的星星。路灯的光晕在水洼里投下金黄的倒影，被风一吹，便碎成一片波光。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脚步声、低语声，还有偶尔清脆的笑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上残留的雨珠，时不时“嗒”地一声，敲在青石板上。
她独自走在通往家的小巷——“笑巷”，巷子两旁是老旧的墙壁，路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走到巷子中间，几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
“哟，这不是李知意吗？一个人啊？”
李知意心里一紧，抬头一看，是上次食堂找她的一个女生--姜萌 她带着两个校外打扮流气的男生拦在了前面。
“姜萌，你干什么？”李知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汗。
“干什么？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呗！”姜萌得意地笑着，朝旁边的男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男生立刻狞笑着逼近。少女吓得浑身发抖，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动弹不得，眼睛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
就在其中一个男生伸手要抓她胳膊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那男生突然捂着肚子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谁？！”姜萌大惊失色。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是 贺云飞，他穿着简单的校服，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像冰。
“贺……贺云飞？你……你怎么在这里……”姜萌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在不在这里关你屁事。”
贺云飞的话音刚落，另一个男生就冲了上来。他二话不说，侧身灵活地躲过，抬手就是一拳，动作干净利落，直接将对方打倒在地。
剩下的混混见状，也红眼了，两人一起扑了上去。贺云飞虽然厉害，但毕竟对方人多，很快就被缠住了。他拳脚并用，但其中一个混混趁乱抄起一根木棍，朝他狠狠砸来。
“小心！”李知意尖叫一声。
“砰！”
木棍没有砸到贺云飞，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少年闷哼一声，身子一歪，但依然死死地护着旁边的小白兔。
“走！”他咬着牙，对李知意低喝一声。
李知意却猛地摇了摇头，她看到贺云飞的额角渗出了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灰色的校服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受伤了！”她哭着说，一边从书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紧紧地按在他的伤口上。
贺云飞皱了皱眉，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但他没有躲开。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努力为自己止血的女孩，心里某根弦突然被拨动了。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伤。”
“怎么会是小伤！”少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到旁边的石凳上，“都流这么多血了……”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处理着，一边忍不住抽噎着说，“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来帮我……”
贺云飞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烦躁。他抬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已经吓得站在一旁的姜萌。
“是不是她？”他指着姜萌，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李知意愣了一下，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不、不怪她，是我……”
“是你找她麻烦的？”贺云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陈婷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是她自己不小心……”
“滚。”
一个字，却像带着冰碴子。贺云飞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将人刺穿。
“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她，”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姜萌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坏了，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连同伴都顾不上。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晓压抑的抽泣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贺云飞看着她还在为自己擦拭伤口的手，那手因为害怕和用力而微微发抖。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别哭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我没事。”
少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眼睛，心里的恐惧和委屈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哭得更厉害了。
贺云飞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哭着自己的肩膀，直到那哭声渐渐变小，才轻声问：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钻出了云层，清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教室里还空荡荡的，只有 少女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书，脑海里全是昨晚贺云飞受伤的样子。
“给。”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李知意抬起头，就看见贺云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草莓味的牛奶。
“这是……”李知意愣住了。
“看你昨天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年把牛奶放在她桌上，语气故作轻松，“补充点糖分，补补脑子。”
他的额角还贴着一块小小的创可贴，配上他故作不耐烦的表情，竟显得有些可爱。李知意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贺云飞没再说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拿出课本，看似在认真早读，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那个女孩。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瓶草莓牛奶，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扬起的微小弧度，贺云飞觉得心里某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趁着周围同学还没来，飞快地在自己的课桌上写下了一个“李”字。
那是李知意的姓氏。
写完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秘密仪式，心满意足地合上笔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飞哥，你干嘛呢？”一个同学走进教室，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贺云飞迅速收回手，假装在整理书本，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知意，发现她正好也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少年立刻收回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阳光正好，照在少年微红的耳廓上，也照在了女孩手中那瓶冰凉的草莓牛奶上，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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