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料到母亲会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随即放软了语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我懂你的担忧。”母亲打断他,“小征现在需要的是快乐,不是那些冷冰冰的知识!多点和小动物相处的机会,说不定能活泼一点呢。”
父亲看着母亲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妥协:“好吧,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本来就是。”母亲哼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下来,她走到我身边,蹲下身柔声问,“小征,你喜欢那些小兔子吗?”
“还好。”我如实回答,谈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
因为再怎么喜欢,看到的也是一群骨架而已……真的不知道有什么高兴的,我还不得不提高一下我眨眼睛的频率。
毕竟我不太想看到母亲的骨架。
“明天妈妈给你准备点新鲜的甘草,你带去给小兔子好不好?”母亲笑着说,眼里的温柔满盆。
“嗯。”我点了点头。
父亲在一旁看着我们母子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生气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我想吃寿喜烧。”母亲立刻说道。
“好,就寿喜烧。”父亲笑着应道。
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互动,我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父亲虽然在某些方面显得有些直男,但对母亲的包容却是显而易见的;母亲看似怒气在头上,却也总能准确地捕捉到父亲给的下台阶。
靠的是这份彼此包容的默契吧?
我不是很懂爱情。
晚餐时,寿喜烧的热气在餐桌上氤氲开来,牛肉的香气混合着蔬菜的清甜,让人食欲大开。
父亲和母亲聊着天,气氛温馨而平和。
我安静地吃着碗里的米饭,或许,父亲当年追求母亲的方式,就像他现在处理工作一样,认真、严谨、诚意。
而母亲,大概就是被这份笨拙却坚定的心意打动了吧?
吃完晚饭,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书,父母则在一旁讨论着公司的事情。
【说起来,要给小征安排什么课余活动呢?】
噢,我的母亲还在担忧这个事情。
【明天问问我的同学吧,我记得她家小孩好像在玩什么……】
嗯,这个应该没有什么对比性吧?那种小孩的能力和我的能力完全不可比拟。
我抬起头,“其实,我在想,如果小兔子有一天突然死了,大家也会丢掉吧。”
母亲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想呢?”
我歪头;“不是吗?他们寿命很短吧?”
提起死亡的话题,母亲显得有些无措,因为一个孩子……怎么也不会先了解死亡。
但,身为一名合格的母亲,赤司诗织还是思考了怎么回答孩子这个问题。
其实我能听到心声的……
无法就是对死亡的一些解释,总之很无趣,这种概念的东西我是知道的。
“小征,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道理。”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
“但有一点,我没有告诉你,如果小兔子死亡,他们会哭的,然后把兔子安葬。”
诶?为什么?
“当你和它建立了情感的联系,你见过它活着有温度时的样子,你自然没办法再接受它变成一个不会动不会叫的死物。”
“因为记忆是有温度的,人永远无法平淡地接受记忆中有温度的美好生命在眼前逝去。”母亲垂着眼,神情静谧温和,带着一抹淡而暖的笑容,如此,她眼里裹着细碎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