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归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展成一片温暖的金黄。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静谧得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迟缓。太宰治靠在沙发里，手里那本看了许久也没翻过一页的书早已滑落在地毯上，他微微偏着头，呼吸均匀而绵长，竟然真的睡着了。

中也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从厨房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毫无防备的画面。平日里那个总是用戏谑和算计武装自己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属于“港口黑手党”的锋芒与阴郁，眉眼舒展，像是一个终于找到栖息地的旅人。

中也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看着太宰治眼底淡淡的青影，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他知道，这个看似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为了护住自己，为了扫清那些觊觎荒霸吐的暗流，背后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昨晚那场暴雨中的爆炸，不仅摧毁了敌人的阴谋，也透支了他太多的精力。

中也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替太宰治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对方难得的安眠。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太宰治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鸢色眼眸里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视线逐渐聚焦在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时，他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怎么不叫醒我？”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和鼻音，听起来格外软糯。

“看你睡得挺沉的，就没忍心。”中也收回手，端起桌上的咖啡递到他面前，“喝点提提神吧。”

太宰治没有接杯子，而是顺势坐起身，极其自然地将头靠在了中也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中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中也君亲手煮的咖啡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中也僵了一瞬，耳根不争气地泛起了一层薄红，但最终还是妥协般地任由他靠着。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只有在你的面前，我才可以不用戴上面具啊。”太宰治低声呢喃着，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残留的最后一丝疲惫。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中也，“而且，这样的时光，难道不值得我用一点‘不正形’来珍惜吗？”

中也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总是用轻浮来掩饰孤独、用疯狂来对抗虚无的男人，此刻却用最简单的话语，将他所有的防备与不安都击碎了。

良久，中也低下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揽住了太宰治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就好好珍惜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某种刻入骨髓的承诺，“只要你想，这样的时光，我可以陪你一直拥有。”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了一抹温柔的橘红，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横滨的夜幕即将再次降临，这座城市依旧充满了风暴与暗流，但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两颗曾经漂泊无依的心，已经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永恒的归处。

无论未来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只要彼此在身边，这漫长的黑夜便终将迎来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