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双黑

横滨港的深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冰冷的雨水疯狂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冲刷殆尽。

三号仓库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默地匍匐在海边。太宰治撑着黑色的伞，步伐轻盈地绕过外围几个早已失去生息的暗哨。中也紧随其后，橘色的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湛蓝的眼眸里透着如刀锋般的锐利。

“里面至少有二十个人。”太宰治收起伞，站在破败的大门前，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别担心，都是些不入流的杂鱼。真正的猎物，还在地下室等着我们。”

中也微微颔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周身已经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重力光芒。“少废话，速战速决。”

太宰治轻笑一声，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淡淡化学药剂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仓库内部空旷而昏暗，只有几盏摇摇欲坠的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银白色的金属箱，箱体上印着复杂的生物标志和“荒霸吐”的字样。

“看来他们不仅想控制你，还想量产‘污浊’呢。”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箱子，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挂着扭曲而狂热的笑容，目光死死锁定在中也身上：“终于来了……传说中的双黑组合。只要得到你的力量，我就能创造出完美的异能兵器！”

中也冷笑一声，刚要抬手发动能力，却被太宰治轻轻按住了肩膀。

“这种无聊的过场戏就交给我吧。”太宰治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未曾紊乱。当太宰治重新出现在中也身边时，那个狂热的科学家已经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着毫无意义的音节。而那些保镖们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无赖人间。”太宰治拍了拍手，语气平淡，“现在，我们可以去见见真正的主谋了。”

两人穿过死寂的人群，来到仓库最深处的一扇厚重铁门前。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不知何时顺来的钥匙，轻松打开了门锁。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巨大的防弹玻璃后面，连接着各种精密仪器的椅子上，绑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抬起头——那是一个面容苍白的小女孩，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你们终于来了。”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却冰冷，“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中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张脸——那是当年在实验室里，唯一一个对他露出过笑容的孩子。

“她是‘零号实验体’。”太宰治走到玻璃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里面的女孩，“也是那些疯子用来研究如何剥离‘荒霸吐’力量的唯一成功样本。”

小女孩隔着玻璃看向中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哥哥，把你的力量分给我一点好不好？只要一点点，我就能从这个地狱里解脱了。”

中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被太宰治紧紧拉住了手腕。

“中也君，”太宰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别看她。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中也僵在原地，看着玻璃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胸腔内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愤怒。他知道太宰治说得对，这个孩子早就死了，留下的只是一具被仇恨和绝望填满的空壳。

“启动自毁程序。”小女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实验室。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倒计时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该死！”中也咬牙切齿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太宰治一把拽住，强行拖向出口。

“走！这里马上就会爆炸！”太宰治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急切。

两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了仓库。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炽热的火焰吞噬了一切，将那些罪恶与痛苦彻底埋葬在火海之中。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浇灭了肆虐的火苗，也浇湿了两人狼狈的身影。中也站在雨中，望着那片燃烧的废墟，久久没有说话。

太宰治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撑开伞，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半边肩膀。

良久，中也终于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男人被雨水浸透的黑发和那张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脸。

“太宰……”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嗯？”

“谢谢你。”

太宰治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中也湿漉漉的头发：“傻瓜。我们可是搭档啊。”

雨夜的风依旧寒冷，但在这把小小的黑伞下，两颗心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