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青丘之巅的风，卷着桃叶掠过少年清丽的眉眼。他倚在树下，肩头落满细碎的光斑，却不知何时被一个女娃的指尖惊扰。

“小屁孩，你可知道你摸的是谁的头？”

“小狗的头啊。”女娃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初春新抽的枝芽。

直到獠牙与利爪破体而出，三条银尾在身后炸开，她才眨了眨眼，脆生生道：“本公主以为你很开心。”

“本尊在睡觉，树荫下，何来开心一说？”

“因为本公主看到你摇尾巴了呀。”她踮起脚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炸起的银尾，“我养的团子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摇尾巴，难道你不开心吗？”

少年——青丘之主欧阳诺，忽然沉默了。

自父皇母后相继离世，他便再没笑过。银狐一脉日渐凋零，如今只剩他一人，守着这空荡荡的青丘。

“你走吧，别再来了。再有下次，斩立绝。”

“本公主也不开心，想找个人聊聊。”女娃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姐姐妹妹都死了，今年冬天，父皇也要拿我当祭品……我养的团子以后怎么办，没人陪它玩了。”

欧阳诺忽然想起自己，竟有惺惺相惜之感。

“没用的，很多人都死了，你去了你也会死的。我不想你死。”女娃隐有垂泪。

“这么小看我吗？你可知我是谁？”欧阳诺气势大开，背后三条银尾轻轻摇晃。

“你是谁？”

“青丘之主，欧阳诺！”

“慕楚国第九任公主，美桂。”

风停了，桃叶落在两人之间。一个是不再摇尾巴的银狐，一个是不再开心的公主。他们站在青丘之巅，像两株被霜雪压弯的草，却在彼此的影子里，找到了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