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
数理本就是余悦的弱项,这次考题难度骤增,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数学分数刺眼得让她不敢直视。
成绩单贴在墙上,红色的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整天,余悦都心神恍惚。
课堂听不进去,习题写不下去,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父母失望的眼神、无休止的指责,还有自己一事无成的狼狈。
积攒了十几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午休时分,教室喧闹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成绩、说笑打闹。余悦攥紧笔,悄悄起身,独自走出教室。
她躲去了操场最偏僻的西北角看台。
这里少有人来,背靠围墙,僻静荒芜,是她唯一可以偷偷崩溃的地方。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余悦抱着膝盖蹲在角落,把头埋进臂弯,无声地掉眼泪。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温热的泪水浸湿衣袖,酸涩从眼底蔓延到心底。
她太疲惫了。
家庭不暖,成绩平平,自卑怯懦,一无所有。
她叫余悦,可她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快乐过。
不知道蹲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节奏缓慢,干净利落,是她悄悄听了无数次的、属于周清厌的脚步声。
余悦浑身瞬间僵硬,慌忙抬手胡乱擦去眼泪,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敢回头,怕被他看见自己狼狈落泪的模样。
下一秒,少年清冷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清厌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余悦鼻尖发酸,缓缓转头。
周清厌站在几步之外,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目清冷淡然,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周身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没有探究,没有戏谑,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体谅。
余悦强扯出一抹浅笑,声音轻轻发哑
余悦没、没事,就是出来透透气。
周清厌没有追问缘由,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崭新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周清厌擦擦吧。
他语气很轻
周清厌一次考试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慢慢来就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安慰,却瞬间击溃了余悦所有的委屈。
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体谅过她。
父母只会苛责她不够优秀,同学只会看见她温顺的外表,没有人在意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崩溃。
唯独周清厌。
看穿她的狼狈,却给足了她所有体面。
余悦伸手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她瞬间脸颊发烫,慌忙收回手,低声道谢
余悦谢谢你,周清厌
他淡淡颔首,没有立刻离开,就安静地站在一旁,陪她吹了许久的秋风。
操场喧闹遥远,此处寂静无声。
那是余悦的青春里,第一次被周清厌偏爱。
也是从此刻开始,她贫瘠荒芜的世界,终于落进了一束独属于她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