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五年。
姜念已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褪去了幼时的软糯,眉眼愈发清秀,既有姜婳婳的沉静通透,又带着赵时玮的沉稳英气。每日背着书包上下学,成绩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口中的“小班长”。
赵家的日子,依旧安稳温馨。
赵时玮早已将赵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版图拓展至海外,成了真正的行业领军人物。他依旧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每日准时归家,陪儿子写作业,陪妻子散步,成了圈内有名的“宠妻狂魔”和“模范父亲”。
王兰彻底安享晚年,每日侍弄花草,研究菜谱,接送孙儿上下学,偶尔和老姐妹们喝喝茶、逛逛街,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从前的刻薄强势早已不见踪影,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姜婳婳则彻底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她不再插手任何商事,只偶尔在赵时玮遇到重大决策时,凭着预知提点一二。余下的时光,她读书、画画、养花、旅行,将日子过成了诗。
曾经的刀光剑影、商战权谋、豪门恩怨,都已化作过眼云烟。
直到两个故人的出现,才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一丝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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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清晨,薄雾笼罩着城郊的监狱大门。
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抬头望了望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脸上满是茫然与沧桑。
正是陆泽宇。
五年前,天恒集团破产,他因商业欺诈、恶意竞争、行贿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在狱中表现良好,积极改造,提前两年获释。
五年牢狱,彻底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和锐气。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天恒集团总裁,如今早已不复存在。站在监狱门口,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天恒集团早已破产清算,资产尽数被拍卖。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亲友、下属,早已作鸟兽散,避之唯恐不及。他的父母早已病逝,妻子也在他入狱后,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成了孤家寡人。
为了生存,陆泽宇只能四处打零工。可他有案底,年纪又大,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在工地搬砖、在餐馆洗碗,干最苦最累的活,勉强糊口。
这天,他正在城郊一个建筑工地搬水泥,远远看到一群穿着西装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气场强大,正是他这辈子最恨也最佩服的对手——赵时玮。
陆泽宇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躲起来。可已经晚了,赵时玮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赵时玮愣了一下,显然也认出了他。
五年未见,陆泽宇变化太大了。曾经的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气场逼人。如今的他,衣衫褴褛,满身灰尘,头发花白,背也驼了,像一个普通的农民工。
陈默也认出了陆泽宇,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想要将他赶走。
“赵总,我……”陆泽宇脸上满是尴尬和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时玮抬手制止了陈默,走到陆泽宇面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嘲讽,也没有丝毫怜悯:“你出狱了?”
“是。”陆泽宇低着头,声音沙哑。
“找着工作了?”
“暂时……在工地打零工。”
赵时玮沉默了片刻,转头对陈默说:“给他安排一个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包吃住,工资按正常标准发。”
陈默愣住了:“赵总,这……”
“去吧。”赵时玮淡淡道。
陆泽宇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时玮:“赵总,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以为,赵时玮会羞辱他,会报复他,会看着他落魄潦倒,自生自灭。毕竟,当年他数次暗中算计赵时玮,差点让赵氏集团万劫不复。
赵时玮看着他,语气平淡:“我不是帮你,是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过去的恩怨,早已一笔勾销。好好干活,别再走歪路。”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陆泽宇站在原地,看着赵时玮的背影,眼眶渐渐湿润。
他这辈子,争强好胜,机关算尽,为了打败赵时玮,不择手段,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他输的不是商业头脑,不是人脉资源,而是格局和人品。
后来,陆泽宇安安稳稳地在赵氏集团的仓库做了管理员,工作认真负责,从不偷懒。他再也没有提起过过去的恩怨,也没有再试图接近赵时玮和姜婳婳。
闲暇时,他会坐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默默抽烟。
他用自己的余生,为曾经的错误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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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宇的事情,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没过多久,另一个故人,也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
这天下午,姜婳婳带着王兰和姜念去大型超市购物。王兰推着购物车,姜念坐在购物车里,叽叽喳喳地指着货架上的零食,姜婳婳跟在一旁,笑着帮他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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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们走到生鲜区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女人,突然冲了过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布满皱纹的脸。
正是林薇薇。
十年刑期,她只减刑了半年。出狱后,她发现世界早已变了样。林家早已破产,父母不堪重负,变卖了所有家产,远走他乡,和她断绝了所有关系。曾经的朋友、闺蜜,也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没有学历,没有技能,还有案底,找不到任何正经工作。只能靠捡垃圾、打零工勉强糊口,住在城中村最破旧的出租屋里。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怨恨和不甘之中。她始终认为,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姜婳婳造成的。如果不是姜婳婳抢走了赵时玮,她现在应该是赵家的少夫人,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四处打听赵时玮和姜婳婳的消息,得知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幸福美满,更是妒火中烧。
今天,她在超市偶遇姜婳婳,积压了十年的怨恨,瞬间爆发。
“姜婳婳!”林薇薇尖叫着,声音嘶哑难听,“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姜念吓得紧紧抱住姜婳婳的脖子,王兰立刻挡在姜婳婳身前,脸色沉了下来:“林薇薇!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林薇薇疯狂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想让你偿命!姜婳婳,你抢走了我的男人,抢走了我的人生,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幸福!”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姜婳婳扑过来。
姜婳婳轻轻将姜念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林薇薇,”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你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我毁的,是你自己毁的。”
“当年,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和王兰联手,一次次刁难我,一次次算计我。是你自己,为了抢走赵时玮,不惜绑架我的儿子,持刀伤人。”
“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种下的因,结下的果。与我无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薇薇歇斯底里地喊道,“如果不是你出现,时玮哥一定会娶我的!我们会结婚,会生孩子,会过得很幸福!都是你!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你错了。”姜婳婳摇了摇头,“就算没有我,赵时玮也不会娶你。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
“而且,就算没有这场绑架,你也会因为你的骄纵蛮横、心胸狭隘,最终失去一切。”
林薇薇怔怔地看着姜婳婳,说不出一句话。
她看着姜婳婳,虽然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却气质优雅,眉眼温柔,浑身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再看看自己,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像一个疯子。
十年牢狱,磨去了她的青春,磨去了她的美貌,也磨去了她所有的骄傲。
她曾经以为,自己拥有一切,美貌、家世、爱情。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所执念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当年那个绑架犯林薇薇吗?”
“是啊,听说她当年为了抢别人的老公,绑架了人家的孩子,还捅伤了人。”
“真是活该!自作自受!”
“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可怜又可恨。”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再也承受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姜婳婳看着她痛哭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她拉着王兰和姜念,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动怒,也没有说一句刻薄的话。
因为在她心里,林薇薇早已是一个陌生人。
过去的恩怨,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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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姜念依偎在姜婳婳怀里,小声地问:“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要骂你呀?”
姜婳婳轻轻摸着儿子的头,柔声说:“因为她犯了错,受到了惩罚,心里不甘心。但她不知道,她的不幸,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那她好可怜呀。”姜念眨着大眼睛说。
“是啊,”姜婳婳叹了口气,“所以念念要记住,做人要善良,要宽容,不能做坏事。不然,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姜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晚上,赵时玮下班回家,得知了下午发生的事情,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有没有伤到你和念念?”他紧张地拉着姜婳婳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没有,”姜婳婳笑着摇了摇头,“她只是情绪激动,说了几句狠话而已。我已经让陈默派人盯着她了,不会让她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赵时玮松了一口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年和她有过婚约,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
“都过去了。”姜婳婳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我们现在过得很幸福,这就够了。”
后来,林薇薇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再见过她。
有人说,她去了一个偏远的小镇,找了一份洗碗的工作,孤独终老。
有人说,她嫁给了一个老光棍,过得很不好。
也有人说,她在外地又犯了错,再次进了监狱。
众说纷纭,却再也没有人关心她的结局。
她就像一颗流星,短暂地划过他们的生命,留下了一道伤痕,然后彻底消失。
而陆泽宇,一直在赵氏集团的仓库做管理员,直到退休。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晚年的时候,他用自己攒下的积蓄,资助了几个贫困山区的孩子。
他用自己的方式,走完了忏悔的一生。
所有的故人,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所有的恩怨,都已尘埃落定。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赵家别墅的庭院。
姜念在草坪上和小狗玩耍,王兰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织着毛衣。赵时玮和姜婳婳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真好。”赵时玮握住姜婳婳的手,轻声说,“幸好,我们没有错过彼此。”
姜婳婳靠在他的肩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是啊,真好。
历经风雨,终见彩虹。
踏遍千帆,终得圆满。
她曾凭预知破尽天下风云,如今,只愿守着身边人,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正是:
故人相见已沧桑,旧怨如烟散远方。
历尽风波归平淡,阖家安乐岁月长。
【全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