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周三。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林亦风正在往嘴里塞今天第四根棒棒糖。
他抬头一看,愣了。
江屿站在门口。
黑眼圈。
不是那种"昨晚熬夜打游戏"的普通黑眼圈,是那种从眼眶下面一直蔓延到颧骨的、带着青紫色的、像被人拿铅笔画了两道阴影的——真正的熊猫眼。
除此之外,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不是冷白皮的白的,是那种没血色的白,嘴唇也干,头发虽然还是整齐的,但有几根翘起来了,显然出门前没来得及处理。
整个人像一台没充满电的机器,勉强开机了,但系统已经在后台弹"电量不足"的警告。
"呦!"林亦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我说江少,你这是……cos熊猫?"
江屿瞪了他一眼。
那个瞪眼本来应该很有威慑力,放在平时,林亦风大概率会闭嘴。但今天,配合那两道浓重的黑眼圈,这个瞪眼的效果约等于一只生气的博美——凶是凶的,但主要显得可爱。
江屿别胡说!
江屿我这是……
江屿这是……
林亦风这是?(挑眉)
江屿我……眼睛……有些痛?
好吧
他自己都不信
林亦风眨了眨眼睛,缓缓地"哦"了一声,然后以一种极其刻薄的沉默表达了全部态度。
陈屿川坐在角落里调吉他弦,抬头看了一眼江屿的黑眼圈,直接跳过所有寒暄环节
陈屿川江屿,你熬夜了吗?
江屿我……
江屿没有——我不可能熬夜
陈屿川那你这是——
江屿我昨晚……睡得比较晚
陈屿川有多晚?
江屿……三点
陈屿川那就是熬夜
陈屿川温和又残忍的说
江屿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但实在找不到说辞。他总不能说"我三点才睡是因为在研究一首帕格尼尼的手稿版本差异,越看越上头忘了时间"——这种话说出来只会显得更离谱。
于是,江屿转移话题
江屿(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队长呢?
林亦风不知道啊,迟到了?
林亦风说罢,眼前一亮,拿出手机按
江屿你干什么?
林亦风记录一下啊!
林亦风队长迟到!这可是第一次!
林亦风忽略了江屿的白眼以及陈屿川的无奈,一边按手机一边说
林亦风今天……三月——
林亦风没说完,门就被推开
肖嘉尧站在门口,一脸平静和疑惑
少年依旧是白衬衫和黑色戴帽外套,额头上的有汗,脸色因为毛细血管微微发红
四目相对
几秒后,陈屿川忍不住开口
陈屿川(担心的语气)队长,你去哪里了?
肖嘉尧微微歪头
肖嘉尧我?
肖嘉尧早上五点到学校,然后……
林亦风等下!
林亦风举起手
林亦风几点?
肖嘉尧五点
肖嘉尧平静的说
林亦风的手机悬在半空,备忘录还没关。
肖嘉尧然后五点半吃早饭,六点晨跑,七点复习知识点,八点来排练室……
肖嘉尧的语气很平淡,像在报菜名。
三人就那么听着。
肖嘉尧……中午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到一点午休,一点到三点练琴,三点半到四点看书,四点回家,五点到八点练习钢琴,八点半看书,九点左右预习……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到了半小时,中间没有任何犹豫,像背了一张刻在脑子里的时刻表
林亦风停(皱眉)
肖嘉尧嗯?
林亦风队长……你几点睡觉?
肖嘉尧(挠了挠头)……大约也就十一点十二点?
“啊?" "什么?" "不会吧?" 三句话,三种语气,但核心情绪高度统一——震惊。
林亦风的手机终于从手里滑下去了,砸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他顾不上捡,瞪大眼睛掰着手指算
"五点起,十二点睡……你睡几个小时?"
"五个小时左右。"
"五个小时??"
"有时候六个,看当天的事做完没有。"
林亦风转头看江屿。
江屿的脸色本就因为熬夜而苍白,此刻更白了——不知道是被肖嘉尧的作息吓的,还是联想到了自己昨晚三点才睡的"壮举"忽然觉得不值一提。
陈屿川没有说话,但他抱吉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五个小时。
他每天睡七八个小时,都觉得白天有时候会困。肖嘉尧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还能保持那种干净的、清爽的、没有任何疲态的状态?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是天赋和自律叠加在一起,才撑得住的强度。
面对三人的惊讶,肖嘉尧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作息有什么问题。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那个"亮"是很明显的。
不是普通的"有了主意"的亮,是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一瞬——眼睛里像多了一颗星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细框眼镜后面的瞳孔都似乎亮了几度。
像一个一直安安静静弹琴的人,突然遇到了一首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曲子。
肖嘉尧大家每天觉得太闲了?
……
谁觉得闲了?谁?你哪只眼睛看到谁觉得闲了?
"不如,"肖嘉尧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我们按我的时间表,试一试?"
"呃啊……"
三人愣了。
对视一眼。
林亦风的目光:你疯了?我也疯了?我们都疯了?
江屿的目光:……不可理喻。
陈屿川的目光:但他在笑。
三个人又同时看回肖嘉尧。
他确实在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期待。像一个小孩子有了新玩具,想分享给所有人,但又怕被拒绝,所以小心翼翼地捧着,眼睛亮亮地看着你。
太少了。
这种表情在肖嘉尧脸上太少了。
他是那种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把情绪藏在深处的人。即使在排练室里被音乐点燃的时候,他的表达方式也是通过指尖和琴键,而不是表情。
但现在,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赤裸裸地期待着。
像在说:我想让你们体验我每天的生活,我想和你们过同一天。
林亦风心里叹了口气。
他瞥了一眼江屿。
江屿别开目光。
他瞥了一眼陈屿川。
陈屿川对他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写着"你决定吧"。
"好啊。"林亦风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命由天不由我"的悲壮。
下一秒,肖嘉尧拉着三人跑了。
第一站,图书馆。
南城音乐学院的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有三层,安静、宽敞,常年飘着纸张和木书架混合的气味。
但肖嘉尧带他们去的不是主馆。
是主馆后面的一间小阅览室,藏在一棵巨大的桂花树后面,门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推开门里面只有四五排书架,十几个座位,窗户对着一个小花园,阳光可以直直地照进来。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图书馆。"肖嘉尧说。
他说"最喜欢的"而不是"学校的",说明他 probably 把学校所有的图书馆都逛了一遍,然后选了这一间。
然后他走向书架。
三人在门口看着他。
他抽出一本,看了看,放回去。又抽出一本,翻了两页,放回原位。又抽出一本,点了点头,夹在手臂下。
如此反复。
两分钟后,他转过身,手臂下夹着——
八本书。
"一人两本。"他笑起来,把书分给三个人。
林亦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两本。
《西方音乐史纲》。
《和声学进阶教程》。
他心里"咯噔"一声。
他平时文化课垫底,课本里有什么文章他都不一定知道,更别提这种专业理论书了。这两本书加起来的厚度,比他这个月吃过的棒棒糖总数还让他窒息。
但他看了一眼肖嘉尧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一起看书吧"五个大字,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行。"林亦风把书翻开,坐在椅子上,做出了一个"我在认真阅读"的姿态。
陈屿川接过自己的两本——《曲式分析基础》和《中外乐器发展简史》,点点头,安静地翻开了第一页。
江屿拿到的是《古典乐派时期作品解析》和《弦乐艺术史》。他没什么表情,坐下来就翻开了书,速度快得像在翻字典。
四个人坐在桂花树旁边的小阅览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安安静静的。
时间开始流逝。
前十分钟,林亦风还在认真看书。
第二十分钟,他的眼球移动速度明显变慢了。
第三十分钟,他开始每看一页就抬头看一次窗外。
第四十分钟,他的右手开始无意识地转棒棒糖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上了一根。
第五十分钟。
林亦风单手拄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变得又轻又长,头一点一点的——
"走了,该去练习音乐了。"
肖嘉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近不远,刚好能把人从睡眠边缘拉回来。
林亦风一个激灵坐直了。
"我没睡着。"
"嗯,我知道。"
"我真的没睡着。"
"嗯。"
肖嘉尧已经在收拾书了,动作很快,把四个人看过的书按原位放回书架,一本不差。
林亦风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他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陈屿川倒是精神不错,两本书已经各看了一半多,书页上还用铅笔画了几条线。江屿看完了整整一本,正在翻第二本,翻页的速度依然很快,像扫描仪。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于是,三人一整天,跑来跑去。
六点到六点半,晨跑。
准确地说,是肖嘉尧晨跑,三个人在后面追。南城音乐学院的操场四百米一圈,肖嘉尧跑了八圈,面不改色。林亦风跑了三圈就开始扶膝盖喘气,陈屿川坚持了五圈,江屿跑了六圈但最后两圈明显在硬撑,脸色比早上更白了。
七点到八点,复习知识点。
肖嘉尧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给三个人讲了和声进行的几种常见模式。林亦风听了十五分钟就开始走神,被肖嘉尧点名回来;江屿全部听懂了,但表情始终是"这些我早就知道了"的淡然;陈屿川认真记了笔记,还举手提问了两个问题。
八点到十一点,练习弹奏。
这是四人最默契的环节。钢琴、萨克斯、小提琴、木吉他,四件乐器在排练室里交织,《侧门》的框架越来越扎实,衔接处的毛刺被一点一点磨平。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走神,没有人犯困,因为音乐不允许。
十一点到十二点,人际沟通和礼仪交往课。
这节课是肖嘉尧自己加的。
内容是——模拟演出时的舞台互动。
"亦风,你上台的时候不要叼棒棒糖。"
"为什么?"
"不正式。"
"但我叼着才有感觉。"
"你可以演出结束再叼。"
"……行吧。"
"江屿,你拉琴的时候不要一直闭眼。"
"……为什么?"
"观众看不到你的表情,会觉得你冷漠。"
"我本来就很冷漠。"
"你不是冷漠,你是紧张。偶尔看一下观众,他们知道你在乎他们。"
江屿没说话,但下一遍拉琴的时候,他在华彩段的结尾睁开了一下眼睛。
陈屿川的部分最简单——"保持微笑就行"。但他练了十几遍,因为肖嘉尧说他的笑"太客气了,要真诚一点"。
"我这就是真诚的笑。"
"你这个笑像在说'感谢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那我改。"
此刻,六点了。
夏天拖着尾巴不肯走,天空还很亮,太阳挂在西边的楼顶上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和浅紫色渐变的颜色,像打翻了一盘水彩。
四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面朝西边。
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汗味和草地的气息。
林亦风的腿在发抖,不是夸张,是真的在抖——今天跑的步比他过去一个月跑的都多。他的脑子里塞满了和声公式和舞台礼仪要点,像一台超载运行的电脑,随时可能蓝屏。
江屿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但黑眼圈还在,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放松下来之后反而有一种虚脱的疲惫感。
陈屿川倒是没显出太累的样子,但他抱吉他的手比平时低了三分,说明手臂有点酸。
只有肖嘉尧。
他站在三个人面前,细框眼镜在夕阳下反着光,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整个人看上去依然干净清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外面有水珠,但里面是冰的、亮的、充满气泡的。
他看着三人,眼睛笑成月牙。
"走吧。"
"啊?"林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抽干灵魂的虚脱感,"还去哪?"
"回家休息啊。"肖嘉尧疑惑道。
"回家?"江屿也疑惑,"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五点到八点练琴,八点半看书——"
肖嘉尧点头:"是的,但你们陪了我一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我知道很累。"
他的目光从林亦风发抖的腿上移到江屿的黑眼圈上,又移到陈屿川略低的手臂上,最后收回来。
"所以——"
他顿了一下。
"记得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夕阳在他背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色的外套在风里微微动了一下,背影清瘦挺拔,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完成了今日份任务之后,准备回去继续赶工的、不知疲倦的旅人。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亦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有点干。
陈屿川抬起手臂,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伸手去抓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什么都没伸出去。
肖嘉尧的背影拐进了教学楼旁边的小路,消失了。
林亦风他……每天就是这么过的?
林亦风的声音很轻。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另一边。 肖嘉尧回到了家。 普通居民楼,六层,没电梯,四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他摸黑上了两层,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家里没人。父母出差了,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饭在锅里,记得热一下。" 他没有去热饭。 他换了鞋,放下书包,洗了手,坐到书桌前。 五点到八点,练习钢琴。他打开家那台旧立式钢琴的琴盖,开始弹。手指落在琴键上,发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施坦威的音色,但他的触键依然精准、干净,每一个音符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 八点到八点半,吃饭。他热了锅里的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吃完了洗碗,把厨房收拾干净。 八点半到九点半,看书。今天在图书馆没看完的那本《和声学进阶教程》,他翻到了剩下的一半,边看边在笔记本上做批注。 九点半到十一点,预习明天的课程内容。他把明天要上的视唱练耳和曲式分析的教材各翻了一遍,标出了几个难点。 十一点到十一点半,整理今天的乐队排练笔记。他把《侧门》今天练习时发现的问题逐一记录下来,标注了修改方案,写了两条备用段落。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洗漱,准备睡觉。 整个过程,没有手机,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干扰。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十二点整。 他看了一眼时钟,点点头。 回到卧室,关灯,躺下。 黑暗里,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点。 是四人小群的消息。 他点开 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四十。 那时候他在看书,手机开了静音,没看到。
陈屿川"今天好累,但感觉挺充实的。大家早点休息。"
林亦风"充实个屁,我腿都不是我的了。但队长确实猛,佩服佩服。"
江屿"……辛苦了。早点睡。"
陈屿川"嘉尧是不是还没看手机?他每天这个时候应该在看书。"
林亦风"估计是,这人都不需要手机的,活在上个世纪。"
江屿“他作息太极端了,你们不觉得吗?"
林亦风"何止极端,简直非人。但你说他能改吗?我感觉他乐在其中。"
陈屿川"嗯……他好像真的很享受那种'把每一分钟都填满'的感觉。"
林亦风"说起来,今天他眼睛亮了一下你们看到没?就是问我们要不要试他的时间表那个瞬间。"
江屿"……看到了。"
陈屿川"我也看到了。很少见。"
林亦风"太少了,真的太少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拒绝。"
江屿“嗯”
陈屿川"早点休息,晚安。"
林亦风“晚安,各位。明天继续被队长折磨。"
江屿“晚安。”
十六条消息,三个人,从八点四十聊到九点零几分。
他在群里缺席的那段时间,这三个人在聊他。
不是抱怨,不是吐槽——虽然林亦风的措辞看起来像吐槽,但底色不是。
是担心。
是那种"我知道我没办法改变你,但至少我可以说一句晚安"的、温柔的担心。
肖嘉尧看着屏幕,拇指停在键盘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在黑暗里没人看到。
他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肖嘉尧“早点休息,晚安。”
发送成功
他以为三个人已经睡了
没有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
陈屿川“还没睡呢?”
林亦风“早点睡觉!”
江屿“晚安┗( ˘ω˘ )┛”
三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挤在一起,把他的那条"晚安"顶到了上面。 肖嘉尧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的忍不住。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弯嘴角,是真的从腹腔里涌上来的、暖的、轻的笑。在黑暗的卧室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眼镜摘了,看东西有点模糊,但那三条消息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在图书馆,有一本书他没看完。《西方音乐史纲》的第七章,关于浪漫主义时期钢琴音乐的演变,他只看了一半,下半部分讲的是李斯特和肖邦的相互影响,他很好奇作者怎么论述这个话题。 他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肖嘉尧“还有一本书没看完,要不——”
发送。
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
"肖嘉尧!"
语音消息。
三条语音消息,同时弹出来。
林亦风“肖嘉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江屿(声音冷冰冰的但带着明显的恼意)"睡觉。"
陈屿川(声音温和)“嘉尧,闭眼,睡觉,现在。"
三条语音,三种风格,但核心意思完全一致。
肖嘉尧看着屏幕上那三条转圈的语音波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他没有再拿起手机。
但他闭着眼睛,嘴角还是弯着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极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终于睡了。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暗了很久,最终彻底黑了。
……
未完待续
作者这几天太懒了
作者也没有想法更新
作者放假给作者放的太松了
作者断更了很久
作者这章我偷懒了
作者有很多细节我找的润色来的
作者但都是我写的,送给智能润色下
作者真的抱歉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