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由玥还在美美睡懒觉。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赞德翻找了半天冰箱，最后只做了两个三明治——卖相一般，但用料实在。
他推开卧室门缝，唱戏似的轻唤。
赞德太阳晒屁股咯——
由玥呃…马上……
赖床五分钟后视野总算清晰，发型什么的先别管，早早钻出被窝就是胜利。
餐桌旁，赞德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洗漱完毕的由玥路过他身边，顺手撸了把他头发，另手拿起三明治，才坐下。
由玥…味道还不错嘛。
？又被偷袭了…赞德迅速瞥向她。由玥正专心对付着三明治，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摸了下家养的猫。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懒洋洋抗议。
赞德别弄乱我的造型好吗。
由玥嗯。
只是“嗯”了一声，当听见了。
赞德满意地咀嚼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眼神又不自觉瞟向她——由玥一副脑袋空空，吃的放松的惬意状态。有些好奇，昨晚那番话在她心里留下了什么痕迹呢？
然而这小呆瓜只是安静地嚼着三明治，神色如常得近乎淡漠。
呆是呆但没瞎。由玥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他。
由玥我脸上有花？
被发现了，他也不慌不忙。
赞德像仓鼠磨牙。
由玥……吱吱吱。
由玥突然鼓起腮帮。
赞德噗嗤一声，三明治差点呛进气管。笑点竟不知从何时起低到可怕。
赞德你还没睡醒？
由玥醒了醒了。
由玥皮一下很开心¯꒳¯
赞德看她舔酱汁的样子，喉结动了动。起身转移话题。
赞德好好，你开心了，也吃完了。
弯腰收拾盘子时鬓发垂落，几乎擦过由玥的肩膀。
赞德就差谈正事了。
由玥说吧～
由玥任他收盘，眼神跟着熟悉的背影转。
由玥洗耳恭听。
赞德靠在料理台边，双手环胸。双手悄悄攥拳。
赞德昨晚没说完的——契约需要通过肢体接触建立。
赞德最基础的动作…
赞德就是牵手。
由玥挑了挑眉，起身走近。抬手扒拉他胳膊——下一秒，掌心与他的干脆利落相扣，甚至快速晃荡了几下。
由玥你好你好你好……
本想看戏的赞德又被她杀了个措手不及，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啊、就这么……
直接握上来了？？？
她晃手的力度适中。像在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招呼。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找回声音。
赞德…你倒挺随意的。
由玥不然呢。难道要沐浴焚香三跪九叩？
由玥眨眨眼，一脸无辜，依旧没松手。赞德被堵得哑口无言，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赞德至少…象征性地紧张一下？
由玥指尖不安分地动弹着，轻描淡写般嵌入他的指缝。每一根。
由玥啊、这不挺简单的嘛。
十指交扣的瞬间，他如遭电击。
赞德……你、
赞德…由玥，这是契约。不是朋友牵手…
由玥嗯，我知道。
由玥点点头，拇指尖又在他掌心画了半个圈。赞德呼吸骤然一紧。最让人抓狂的甚至是她那副淡定的表情。
赞德知道你还……
…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由玥的手腕。
赞德别闹。
指腹轻按在由玥脉搏上，心跳的触感清晰得让他有些头昏。
契约仪式开始了。
没有特效，也没出什么大动静。
但他能感受到由玥的情绪正通过触碰流入意识——平和，期待，还有一丝微妙的兴奋。
就这样直直撞进彼此的视线。此时此刻，像有某种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心跳相连。
赞德…开始了。
赞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由玥垂眼看着两只一大一小的手紧扣，嘴角微弯。
什么都没说。
赞德忽然明白了什么。低笑。
赞德…你这家伙。
赞德从一开始就…？
她不是不在乎。她是早就想好了。
由玥也谈过一段看似轰轰烈烈结果莫名其妙结束的草率恋爱，三个月不到的甜蜜折磨根治了恋爱脑。
因为毫无期待。才懒得掩饰真实。
…意料之外的是，跟他沟通0压力。
嘴贱，自恋，却不害人，还会照顾她。
也…帅的不容置疑。
喜欢他很正常吧？
…甚至有种配不上的感觉。
没了他还能活，是真的。实际有他更好，也是真的。
——但、绝不能让这货太得意。
嘘。
由玥……
赞德感受到由玥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情绪——通过契约传来的、她对自己那些复杂又别扭的在乎。
像碎浪拍在礁石上，一遍遍冲刷着他的意识。
那些口是心非的表象下藏着的、
是喜欢。
她居然……喜欢他。
指尖开始微颤。
…真的吗？
契约的共鸣让心跳完全同步，赞德握着由玥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又收紧，目光躲闪却又在余光里贪恋她的轮廓。
她的体温透过掌心灼进血管，像一把火把他所有的自作聪明烧成灰烬。
由玥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话。
他在不安。她能感受到。
赞德猛地松开由玥的手，后退半步。
赞德够了……
他转开头不去看她。
契约的余韵还在血管里燃烧，甩开手的瞬间却像从胸口撕下一层皮。
但契约没有断开。
瞧他这副炸毛样儿，内心想笑又实打实的发堵。由玥强压着脑内乱七八糟的冲动，若无其事收回手。懒洋洋往料理台上一靠。等他开口。
赞德…完成了。
由玥那就好。
指甲抠了抠台面，拿起水杯润了口嗓子，那股酸涩也被冲淡几分。由玥随口吐槽。当然，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由玥就这么结束了？我还以为会更浪漫点。
赞德…你想要浪漫又劲爆？有的有的，比如——
赞德转过身，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赞德当众接吻？
由玥呛了口水，咳了两声。试探道。
由玥先不说当众。接吻…你敢吗。
…话音刚落，他就过来了。
那张俊脸逐渐放大。
无法移开视线。
赞德敢啊。
太近了…鼻尖快碰到他的。
赞德不过…
赞德被呛到的小可怜，还是先缓口气吧～
赞德拉开一个想装作无事发生的距离。
结果由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拽，踮脚在他脸颊上轻啄。
像蜻蜓点水。
赞德石化。
心跳骤停后突然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契约传来的那份坦率又克制的喜欢无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惶恐不安有多么可笑。
最终脑内只有一个念头：由玥刚才亲他了。
反应过来后猛地扣住她后脑勺。
赞德这算什么。
他额头抵着她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声音低哑，像是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由玥故意往他脸侧吹了口气。
由玥…你觉得呢？
赞德…我觉得？
赞德耳根烫得快烧起来，偏生被她那副无辜表情惹得牙痒。扣着她后脑勺的手再次收紧。
赞德我觉得你欠收拾。
由玥眨眨眼，像在问他怎么还不动手。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赞德终于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尝到了由玥的味道——甜得像她平时爱嚼的红豆糖。
分唇时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底暗火未熄。
手指还扣着她后颈。
由玥发懵了一阵，异瞳亮晶晶的。不知是怕他还是怕自己失控似的软声。
由玥…够了。
赞德喉结滚了滚。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碎发。
赞德那…
赞德以后想要更浪漫的，随时待命。
低声笑了笑，恢复了那点欠揍的调调。他后退半步，手却还搭在由玥肩上没收。
赞德不过话说回来——
红金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赞德契约的事还没完全跟你说清楚呢。
由玥懒洋洋抬眼，示意他继续说，心跳未平。
赞德手指在她肩上慢慢收紧。
赞德契约虽然建立了……
唇角勾起一抹危险弧度。
赞德但如果我长时间感受不到你的“想要”，还是会松动哦。
由玥…这不就是逼我天天馋你身子吗。
由玥认命般瞥了眼他搭在肩上的手。赞德挑眉，指尖轻点她鼻尖。
赞德被你发现了。
赞德不然…
赞德…你以为魅魔是靠什么生存的？
指尖轻轻撩起眼前一缕碎发。
赞德但也别太担心——
赞德你刚才那份心意，已经够我用好一阵了。
由玥盯着他，忽然踮脚捏了捏他的脸。
由玥你怎么又骚包又纯情的。
赞德…骚包？纯情？
赞德被捏脸的同时嘴角一抽，本能想躲却没舍得动。
赞德你刚才亲我那下才是纯情典范吧。
由玥那你亲回来算什么。超纯情？
嗤笑一声，掌心从她肩头滑落，不动声色圈住那截腰肢，突然往怀中一按。
赞德算什么…
魅魔气息依旧滚烫。
赞德算你倒霉。
由玥被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却还不老实地蹭了蹭。口嗨回敬。
由玥…那我认栽。来来来叫主人～
赞德松了松手臂让她抬头，却在由玥嘴角勾起时猛地收紧。
赞德…哈？我叫你主人？
低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荒谬性。忽然笑了，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
赞德想得挺美。
由玥…切。谁稀罕。
由玥撅嘴，表情委屈——装得不像。
赞德少来这套。
赞德看着由玥那副假委屈真得意的表情，耸肩。
赞德……好吧，顶多偶尔叫一下。
由玥什么时候叫…？
由玥瞬间来劲。
赞德忽然伸手捂住由玥的眼睛，另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掐。
赞德现在。
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又轻又哑。
赞德…主人♡
由玥抓着他衣角的手指收紧，耳边是擂鼓般的心跳，分不清是他还是自己的。
竟然脸红了。。。
赞德松手后退两步，说不暗爽是假的。
赞德哇哦～！
歪头，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得意。
赞德还以为你是那种刀枪不入的类型呢。
由玥试图用深呼吸遮掩脸上的红晕——显然失败了。
由玥…算了，别这么叫。
说完就后悔了。我应该装作若无其事的。
赞德已经得寸进尺地凑近。
赞德为啥？挺顺口的啊。
赞德以后天天叫^…？
由玥红着脸瞪他，想反驳却难得词穷，最后憋出一句。
由玥…你给我等着。
累吐血了呜呜呜૮⸝⸝o̴̶̷᷄ ·̭ o̴̶̷̥᷅⸝⸝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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