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你从床上起来,头还是有点晕,但比早上好多了。
你走过去拉开门,张真源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短袖,牛仔裤,头发放下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张真源好点没
郑合意嗯
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粥、小笼包、一盒牛奶、一份清炒时蔬。盖子一一掀开,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你坐下来,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皮蛋瘦肉粥,温的,米粒煮开了花,入口即化。你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咬开一个小口,汤汁流出来,你吹了吹,吸掉,再整个放进嘴里。
他坐在旁边就这么看着你吃。
他的下巴搁在手背上,胳膊支在膝盖上,整个人靠前倾着,目光落在你脸上,像在看一样很平常但不看不行的东西。
你吃了大半碗粥,三个小笼包,青菜吃了几口。放下勺子,抬起头看他。
郑合意你不吃吗?
张真源吃过了。
你看着他,他没移开目光。你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你先开口了。
郑合意你昨晚几点走的?
张真源你睡着之后。
郑合意几点?
张真源不记得了。
你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郑合意张真源,我想跟你说件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你。
郑合意你那天说的那些话——不想耽误我,怕影响我事业,你是真心的吗?
张真源是真心的。
你低下头,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喝了大半的粥。你的声音开始抖,你咬了一下嘴唇,把它稳住。
郑合意那你现在呢?你来看我,照顾我,帮我请假,半夜坐在这摸我的额头。你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你们中间的地板上,像一道分界线,你把手指攥进手心。
张真源我还是觉得……不应该耽误你。但你生病了,我不能不来。
你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郑合意你以后别来了。
郑合意你不是说不想耽误我吗。那就别来了。生病了也不用来了。我自己扛得住。你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来关心我。不要对我好。
你的声音开始抖了,但你没停。
郑合意你对我好,我会想多。
他坐在那,像一株被风吹过的树,枝条在颤,但根没动。他的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那种——你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但你伸不出手的那种光。
郑合意你走吧。
你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你的。你先移开了。你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半碗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白白的,薄薄的。
郑合意走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你脚边。他没回头。
门关上了。
你坐在床边,看着门口。你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你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手心里有泪,你擦了。你站起来把那半碗粥端起来喝完了,你把碗和碟子收进袋子里,系好,放在门口。回到床边坐下,你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有一条他的消息。只有几个字:“粥记得喝。”
你没回。你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那条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还在,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条线,把房间分成两半。你躺在左边,他坐在右边。
你知道他不会来了。至少今天不会。
你也知道,如果他再来,你还会让他走。你们就是这样,永远在错位,永远在互相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