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章 考场风云，玥瑶登场

文武大考的考场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来自北离各地的少年英才身着各色衣衫，怀揣着各自的抱负与野心，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象征着机遇与风云的高台。铠甲铿锵，衣袂翻飞，剑气、内力、书卷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浩荡却又紧绷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场地。

温酌酒一身红衣立在道旁的老槐树下，格外惹眼。

她没有随众人入内，只是安静地站在外围，指尖轻轻绕着腰间长鞭的绳结，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考场入口处那道素色身影。

萧若风。

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与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三人并肩而行，明明置身喧嚣人潮之中，却依旧显得清隽出尘，如清风朗月，自成一方天地。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萧若风忽然侧过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他微微顿步，对着她轻轻颔首，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温和与安抚，像是在说：放心，我无碍。

只一个眼神，温酌酒的心便瞬间安定下来。

她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用力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清亮，穿透嘈杂人群：“萧若风哥哥，加油！我在这里等你！”

萧若风唇角微扬，轻轻点头，随即转身，踏入考场大门。

那道素色身影消失在门内，温酌酒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掌心。

伤心花依旧安静蛰伏，只隐隐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像是在陪伴，又像是在预警。

她知道，天启城内风波暗涌，文武大考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有人为名利而来，有人为仇恨而来，有人为布局而来，刀光剑影藏在礼乐文章之下，杀机隐于拳脚切磋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而她能做的，便是守在外面，静候他们平安归来。

温酌酒缓步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石阶上坐下，长鞭随意搭在膝头，红衣铺散，像一团热烈的火。她看似悠闲地打量着四周来往之人，实则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考场内外，暗哨密布。

不少衣着普通、神色隐晦的人影混迹在人群之中，目光时不时扫向考场入口，显然是各方势力派来监视的眼线。有隶属于皇室的禁军密探，有来自各大世家的亲信，更有几道气息阴冷、行踪诡秘之人，一看便知是江湖暗处的杀手组织。

温酌酒心头微凛。

看来昨夜客栈那场暗河袭杀，并非结束，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她凝神戒备之际，一道纤细而优雅的身影，缓缓自街道尽头走来。

那人一身浅碧色长裙，裙摆轻扬，气质温婉清丽，容貌绝世，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仙气，行走之时，步履轻盈，宛如月下仙子降临人间。

她一出现，整条街道的目光几乎都被吸引过去。

可少女却似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淡淡扫过考场方向，最终定格在某处，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温酌酒微微一怔。

此人气质不凡，内力深藏不露，周身没有半分江湖戾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她下意识握紧膝头的长鞭，左手掌心的伤心花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来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那碧衣少女似是有所察觉，缓缓转过头，目光与温酌酒在空中相遇。

四目相对的一瞬，温酌酒心头微震。

那双眼睛极美，清澈如秋水，却又深不见底，藏着万千心事与隐秘算计。少女对着她轻轻颔首，微微一笑，笑容温婉无害，却让温酌酒莫名生出一丝警惕。

她认得这张脸。

昨夜在客栈，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闲谈时，曾无意间提过——天外天，玥瑶。

那位身负使命、目标直指镇西侯府世子百里东君的神秘女子。

她竟也来了天启，还出现在文武大考考场之外。

温酌酒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底暗自警惕。

玥瑶的出现，意味着围绕百里东君的棋局，已然正式铺开。而他们一行人，早已身不由己，被卷入这场席卷朝堂与江湖的巨大漩涡之中。

考场之内，第一场文试已然开始。

寂静的殿堂之中，只余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响。萧若风端坐案前，执笔沉思，神色沉静从容。他自幼饱读诗书，深谙经义策论，对于朝堂格局、天下大势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答题之时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百里东君则有些坐不住，握着笔杆百无聊赖地转着，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显然对这些经义文章兴致缺缺。他本就不是爱读书之人，若不是为了凑热闹，根本不会踏足文试考场。

司空长风与叶鼎之则各自凝神作答，一人目光锐利，一人神色冷寂，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同样透着少年英才的锋芒。

文试耗时颇长，场外的日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洒下一片暖意。

温酌酒坐在石阶上，静静等候，目光偶尔掠过不远处的玥瑶。

玥瑶并未离开，只是站在一棵柳树下，安静地望着考场方向，姿态温婉，像是在耐心等待某人。

温酌酒心中了然。

她等的，必然是百里东君。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考场之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内力失控，气息紊乱；有人暗中较劲，纸笔间暗藏杀机；更有几道隐晦的劲气，悄无声息地朝着几位家世显赫的考生袭去，显然是有人想在大考之中暗中下手，铲除对手。

萧若风眉头微蹙。

他早已察觉场内暗流涌动，手中执笔不停，内力却悄然运转，周身形成一道无形气墙，将那些暗中袭来的阴柔劲气一一挡开。同时，他目光微扫，留意着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的动静，确保两人无恙。

百里东君看似散漫，实则内力深厚，那些小打小闹的暗算，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司空长风枪心剔透，感知敏锐，稍有风吹草动便已察觉，眼神一冷，周身锐气迸发，吓得周遭几人不敢再轻易妄动。

叶鼎之则周身寒气更盛，眼底杀意隐现，但凡有人敢靠近试探，便被他那股血海深仇浸染的凛冽气息逼退。

文试终了。

当考官宣布停笔之时，所有考生纷纷松了口气，陆续起身离场。

温酌酒瞬间挺直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出口。

很快，几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人群之中。

萧若风一身素衣，依旧整洁如初，神色温和，不见半分疲惫。百里东君伸着懒腰，一脸终于解放的散漫笑意。司空长风手握长枪，锐气不减。叶鼎之神色冷寂，跟在众人身后。

“萧若风哥哥！”

温酌酒立刻起身，红衣快步迎了上去，眼底的欢喜与担忧一览无余，“怎么样？文试还好吗？有没有人暗中使坏？”

萧若风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温柔：“无妨，一切顺利，无人受伤。”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道：“场内确实有人暗中动手，不过都被我们化解了。接下来的武试，只会更加凶险。”

温酌酒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侧：“那我更要守在你们身边，武试我可以在场外看着，若有危险，我也能及时出手。”

她手腕一扬，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动的弧线，红衣飒爽，眼神坚定。

长鞭是她的兵器，伤心花是她的底牌，她虽不参加大考，却也绝非只能被动等待的累赘。

萧若风看着眼前少女明艳而执着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

以往他只当她是需要照看的小妹妹，活泼灵动，娇俏可爱。可此刻，红衣猎猎，长鞭在手，她眼底的坚定与勇敢，却让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早已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他轻轻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好，有你在外侧应，我们也能更安心。”

得到他的应允，温酌酒笑得更加灿烂。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百里世子。”

众人回头。

只见玥瑶缓步走来，碧衣轻扬，容貌绝世，眉眼温柔，对着百里东君微微屈膝行礼，姿态优雅得体。

“久仰镇西侯府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百里东君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散漫笑意：“姑娘是？”

“天外天，玥瑶。”

四个字出口，周遭空气似是微微一滞。

司空长风眼神微凝，叶鼎之目光冷冽，萧若风眉头微蹙，心底皆是一沉。

天外天的人，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温酌酒下意识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站到萧若风身侧，长鞭悄然握紧，左手掌心的伤心花微微发烫，警惕地盯着玥瑶。

她知道，自玥瑶开口的这一刻起，属于天启城的真正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与萧若风之间，那段始于兄妹、终于倾心的漫长情愫，也将在这场风雨之中，悄然生根，慢慢发芽。

红衣逐清风，风雨伴君行。

前路漫漫，凶险万分，可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