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热风卷着梧桐碎叶拍在玻璃窗上,课堂里粉笔落灰的声响断断续续。黎心攥着笔尖,目光时不时斜向身侧趴着小憩的南沐鸯,心底的较劲半点没歇。
自打模考分数出来,黎心便憋着一口气,往日里课间会趴在桌边放空,如今全数埋进习题册,书页被指尖翻得哗哗作响。身旁少年照旧不分时段犯困,脑袋抵着臂弯,长长的睫毛垂落,半点不受周遭翻书动静的打扰。
午休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去往食堂,只剩零星几人留守座位。黎心合上练习册,余光瞥见南沐鸯缓缓抬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太阳穴,散漫地伸了个懒腰。
“成天睡觉,难怪看似轻松却能考高分,指不定私下偷偷卷。”黎心下意识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南沐鸯偏过头,眉眼清冷:“我用得着偷偷用功?”
黎心被抓个正着,脸颊微热,硬撑着抬下巴:“谁晓得,指不定晚上熬夜刷题,白天上课补觉。”
南沐鸯懒得争辩,随手拎起桌边的矿泉水拧开,喉结轻滚喝了两口,淡淡丢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想。”
黎心碰了一鼻子灰,越发认定他是心虚,索性掏出错题本摆在桌前,刻意把写字的动静放大。
转眼便是周三的随堂小测,卷子下发,黎心落笔流畅,时不时抽空瞟向南沐鸯,预想他照旧随性填完答题卡。可这次南沐鸯没有仓促作答,指尖转着黑笔,慢悠悠审题,做题节奏从容不迫。
收卷过后,黎心憋不住好奇心:“你上课全程昏睡,知识点从哪记的?”
“听课何必拘泥于课堂,扫一眼课本就够。”南沐鸯倚着椅背,漫不经心。
这话落在黎心耳里,只当是狂妄自大,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隔天随堂成绩张贴在黑板,黎心名次稳居前列,可南沐鸯依旧高出她二十多分。庄老师趁着课间走到二人桌边,拍了拍课桌:“黎心,你踏实努力,南沐鸯思维活络,你们互补最合适,往后黎心多督促南沐鸯少上课睡觉,南沐鸯帮黎心梳理难题。”
黎心当即皱眉:“老师,他压根不听劝。”
南沐鸯掀了掀眼皮:“我不需要人管束。”
老师一走,黎心赌气把书本往桌边挪了挪,刻意拉开和他的距离。可没过两日,晚自习遇上一道超难的数学大题,黎心对着题干琢磨半个钟头,草稿纸写满两张仍旧毫无头绪。
身旁的南沐鸯闲来无事,瞥了眼她的演算,随手拿起笔,在空白草稿纸上寥寥写下解题思路,步骤简练清晰。
黎心盯着纸上的解法,心里五味杂陈,别扭地抿唇:“算你厉害。”
南沐鸯搁下笔,重新趴回桌面准备补觉,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虚心一点,少用偏见看人。”
窗外落日熔金,橘红霞光落满课桌,黎心望着少年熟睡的侧脸,从前满心的嫌弃里,悄悄掺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