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三。下午。图书馆。

你从金教授那里拿到了辩论题目的初步范围——比预想中更宽，涵盖了衍生品定价、行为金融学偏差、以及市场微观结构三个方向。

每一个方向都可以深挖到研究生甚至博士层面的内容。

你在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区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摊开五本参考书和三份打印的论文，开始做文献综述。

四楼比三楼更安静。

这里很少有人来，因为需要刷卡进入——只有研究生和高年级的论文写作者才有权限。你的学生卡是迪丽热巴帮你办的，用的是“特批研究助理”的名义。

你知道这个“特批”背后可能有你哥哥的安排。你没有问。

你只是用了它。

窗外开始下雨了。

首尔的初秋总是这样——上午还晴朗，下午就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丝打在窗户上，把窗外的银杏树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金黄色。

你低头在笔记本上写推导的时候，有人在你对面坐了下来。

不是无声无息的那种——对方没有刻意放轻动作，但也没有制造多余的声音。椅子被拉开，一个帆布包放在脚边，一本书被翻开。

很自然的动作。

像是这里本来就是ta的位置。

你抬起头。

闵玧其。

他又来了。

和上次图书馆三楼一样，他还是穿着深色的衣服，还是面无表情，还是没有跟你打招呼。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隔两个座位。

他直接坐在了你对面。

不到一臂的距离。

你看着他。

他看着他的书。

雨声在你们之间流淌。

你低下头，继续写你的推导。你在纸上写下一行公式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闵玧其第二个模型。

闵玧其没有抬头，目光仍然落在他的书上，声音低得像在和书页说话。

闵玧其“你的参数假设是错的。”

你的笔尖停在纸上。

你看着他。

他依然没有抬头。

云知予哪里错了？

闵玧其μ的取值。

闵玧其你用了市场平均回报率。但在这个模型里，应该用无风险利率。因为你在做的是对冲组合的定价，不是资产定价。

你的目光从闵玧其的脸上移回你的笔记本。

你重新看了你写的那一行。

他说得对。

μ确实用错了。

你没有说谢谢。你只是拿起笔，划掉原来的参数，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

闵玧其没有再说话。

雨越下越大。

你写完最后一个推导步骤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他还在看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句话从未出现过。

但你知道它出现过。

你知道他一直在看着你写的东西。

你知道他发现了你的错误，没有等到你问他，就直接说了。

闵玧其不是那种会主动靠近别人的人。但如果他在你旁边坐下了，如果他在看你的推导过程，如果他开口纠正了你的错误——

那说明，他已经观察你很久了。

久到足以在你犯错的第一时间发现。

你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继续看书。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你收拾东西的时候，闵玧其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他的座位上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纸条，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下次见”。

他只是走了。

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但你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不是匿名。

是保存了联系人的那种。

你低头看了一眼——你不记得什么时候存过这个号码。

【短信｜闵玧其】

闵玧其“第二个模型的修正参数，你写对了。”

闵玧其“但第三个推导的第五行，你又错了。”

闵玧其“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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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雨后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银杏叶的气味。

你看着手机屏幕上“闵玧其”三个字。

他是什么时候拿到你号码的？

他是什么时候存进你手机里的？

更重要的是——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把你当作“需要纠正”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