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被雨声吵醒的。
洛凝美睁开眼时,窗帘还拉得严实,只隐约透进点灰蒙蒙的光。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带着点残留的温度。她坐起身,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水流声,还有瓷器碰撞的轻响。
赤脚踩在地毯上,暖意从脚底漫上来。她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林辞喜系着那件深蓝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蛋。蛋液下锅时“滋啦”一声,金黄的边缘慢慢鼓起,他用铲子轻轻一翻,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平时连水杯都懒得端的人。
“醒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笑了笑,“再等会儿,马上就好。”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一小碟切好的圣女果,旁边放着两杯温牛奶,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洛凝美走过去,伸手碰了碰牛奶杯,温度刚好。
“小叔,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她歪着头问,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林辞喜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转身拿过吐司片:“以前在国外住过几年,总不能天天吃外卖。”他顿了顿,把抹好花生酱的吐司递到她面前,“尝尝?”
洛凝美咬了一大口,吐司的松软混着花生酱的绵甜,煎蛋的焦香在舌尖散开。她含糊地说:“好吃!比外面早餐店的还香。”
他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面包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早餐,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像首温柔的催眠曲。洛凝美窝在沙发上翻画册,林辞喜坐在旁边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键盘的轻响,偶尔夹杂着窗外的雨声,莫名让人觉得安心。洛凝美翻到一页画着猫咪的插画,忽然戳了戳林辞喜的胳膊:“小叔,我们养只猫吧?你看这只布偶,多漂亮。”
林辞喜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画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猫掉毛。”
“我会天天梳的!”洛凝美急忙说,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它很乖的,不会捣乱。”
他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雨停了,去宠物医院看看。”
洛凝美瞬间笑开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叔你真好。”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继续敲键盘的手指却慢了半拍。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下午雨小了些,林辞喜果然开车带她去了宠物医院。洛凝美在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里挑了只雪白的布偶猫,小家伙刚满月,蓝眼睛像琉璃珠,怯生生地缩在她怀里,用小脑袋蹭她的手心。
“就它了!”洛凝美抬头看林辞喜,眼里满是雀跃。
林辞喜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小家伙抖了抖,却没躲开。他看着洛凝美笑弯的眼睛,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回去的路上,小猫在洛凝美怀里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又偷偷看了一眼开车的林辞喜,他的侧脸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柔和。
或许这样也不错。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这雨天里悄悄发了芽。
回到家,林辞喜找出一个纸箱,铺上柔软的旧毛衣,做成了临时的猫窝。洛凝美抱着小猫放进去,小家伙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继续睡。
“给它起个名字吧?”洛凝美说。
林辞喜想了想:“叫年糕吧,跟你一样,黏人。”
洛凝美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我才不黏人!”
他抓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轻轻捏了捏:“嗯,你不黏人,是我黏你。”
雨声还在继续,小猫的呼噜声细细的,混合着两人低低的笑声,在不大的客厅里漾开。洛凝美看着林辞喜认真给猫窝铺毯子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小叔”的界限,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好像在这雨天里,被悄悄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