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院落里,惨白灯光映着众人错愕的脸庞。钢管与木棍垂在打手们手中,连林深都敛去了笑意,目光在我和陆寻之间来回打量。
我强压下心底的震惊,读懂唇语的瞬间,迅速收敛眼底情绪,露出慌乱又茫然的神色,配合着演起戏来。
“陆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陆寻手臂稳稳举着枪,枪口始终对着我,周身气场冷硬,面上看不出半分破绽:“你私自闯入禁地,涉嫌非法取证、扰乱办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依法将你拘捕。”
林深挑了挑眉,眼中的警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他原本还忌惮陆寻孤身前来拼命,如今见对方倒戈,顿时放下心来。
“有意思。”林深缓步上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想到雾溪镇的警察,倒是分得清利弊。”
“我只遵从律法办事。”陆寻语气淡漠,丝毫没有理会林深的调侃,“此地涉嫌非法生产,所有人都要接受调查,但沈砚擅闯在先,我先将她带走看管。”
林家国上前一步,满脸狐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演戏?不能让他们走!”
“父亲稍安勿躁。”林深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我紧绷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被枪指着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就让陆警官把人带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若是跑了,你们两个都别想踏出这座深山。”
他料定我已穷途末路,也笃定陆寻孤身一人掀不起风浪,索性故作大度,实则是想将我们二人一并拿捏。
陈治安缩在人群最后,连连点头附和:“林先生说得是,量他们也耍不出花样。”
几名打手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路,手中器械依旧紧握,目光死死锁定我和陆寻,严防我们趁机逃跑。
陆寻微微侧过身,用枪示意我往前走:“走。”
我故作惶恐,脚步拖沓地跟着他,一步步走出工厂大院。身后传来铁门落锁的哐当声响,厚重的铁门彻底关上,将罪恶的制毒车间隔绝在内。
沿着昏暗的山路往山下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确定彻底脱离对方视线范围后,陆寻才缓缓放下枪。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身上的伤口牵扯动作,让他眉头微蹙。“刚才委屈你了。”他低声道。
“我明白你的用意。”我压低声音,快速环顾四周,山林雾气浓重,此刻四周静悄悄的,“现在怎么办?工厂里面证据确凿,可我们两个人根本对抗不了他们一群人,而且山里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外界支援。”
“我早有准备。”陆寻从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小巧的定位器,“出发前我就联系了局里,察觉这边事态失控后,便启动了紧急求援。定位器会持续发送位置,大批警力正在赶来的路上,只是山路难行,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林深父子狡猾多疑,刚才故意放我们走,肯定会派人暗中尾随监视。”陆寻沉声分析,“我们不能回镇上,也不能暴露求援的事。先找一处隐蔽地点躲起来,拖延时间,等到支援抵达。”
我们顺着山路旁的密林钻了进去,借着参天古树与茂密灌木的遮挡,隐匿身形。刚藏好没多久,就看到几道身影顺着山路追来,目光警惕地四处搜查,正是林深派来盯梢的打手。
等人影走远,山林重归寂静。我看向陆寻,认真说道:“工厂里的制毒设备、原料还有成品,全都是铁证。另外我还看到了赵老板和沈伯儿子的遗物,足以证明他们都是被林深一伙灭口。雾溪镇里不少人被胁迫、被收买,整条利益链盘根错节。”
“这些我都猜到了。”陆寻眼神凝重,“林家国在当地经营多年,根基太深,若是贸然行动,很容易打草惊蛇。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大部队赶到,一举围剿,将所有人全部抓获。”
夜色深沉,浓雾笼罩整座深山。我们躲在密林之中,一边警惕留意外界动静,一边静静等待着救援到来。而山巅的废弃工厂里,林深一行人依旧守在罪恶的巢穴中,尚不知天罗地网,已然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