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擂鼓般在胸腔里响动，我死死攥住手中的账本与收条，身体蜷缩在档案柜的死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治安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扫视屋内。昏黄的灯光照不到柜后阴影，他看了片刻，并未发现异常，只是嘟囔了两句：“门锁好好的，没人进来才对。”
他走进档案室，径直走向另一侧的储物柜，伸手翻找着什么。趁着他背对着我的间隙，我慢慢挪动脚步，一点点靠近房门。
就在我即将摸到门框时，陈治安忽然转过身。
千钧一发之际，院外传来陆寻的呼喊声：“陈警官！街口发现异常踪迹，速来支援！”
声音穿透夜色，紧急又急促。陈治安脸色一变，顾不上再翻找东西，快步朝外跑去，随手带上了档案室的门。
听到脚步声彻底走远，我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出档案室，顺着院墙的阴影溜出派出所。
街角的浓雾里，陆寻正等候在那里。见我平安出来，他迎了上来。
“拿到东西了？”
我把流水账和收条递过去：“是陈治安收受贿赂的证据，三年前开始，按月收取匿名汇款，负责帮团伙掩盖罪行。”
陆寻接过证据仔细翻看，面色愈发冷峻：“有了这些，就能正式对他展开调查。雾溪这张黑网，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牢固。”
夜色越来越深，宵禁之下，整片小镇死寂沉沉。两人沿着僻静的小巷往沈家老宅方向走，一路上无人交谈，只有脚步踩在青苔石板上的轻响。
走到一处岔路口，陆寻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路灯的微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冷硬，眼神里藏着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砚，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
我心生疑惑，静静等待下文。
“我调查雾溪镇，调查沈家的案子，已经整整五年了。”
我猛地抬眼，满是错愕。五年？三年前才发生灭门惨案，他居然提前两年就开始关注这里？
“五年前，邻市接连查获几起吸毒案件，顺着线索追查，所有源头都隐隐指向雾溪镇。”陆寻缓缓道出缘由，“上级察觉到这里藏着大型制毒窝点，一直暗中布局。三年前沈家大火，线索突然全部中断，涉案人员销声匿迹，案子也就成了悬案。”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制毒团伙而来。
我恍然明白，为何他刚见面就对我格外关注，为何执意要帮我查案。沈家的遭遇，是整条线索断裂的关键。
“还有一样东西。”陆寻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将屏幕转向我。
画面里是一张老旧的合影，照片有些模糊。小小的女孩扎着马尾，手里攥着一枚半月玉佩，依偎在长辈身侧。那个女孩，分明就是年少时的我。
“你怎么会有我小时候的照片？”我瞳孔微缩，心底的疑虑彻底放大。
“五年前梳理线索时，在一名涉案人员的随身物品里找到的。”陆寻收回手机，目光牢牢锁住我，“那人交代，雾溪的制毒团伙，一直忌惮沈家，而你，是他们当年特意留下的变数。”
变数？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三年前他们没有杀我，不是怜悯，也不是疏忽，而是早有谋划。
陆寻望着远处沉沉的浓雾，语气郑重：“我来到雾溪，表面是接手连环命案，真正的目的，是彻底捣毁盘踞在这里的毒瘤。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来雾溪，不只是为了案子。也是为了你。”
这句话落在耳边，周遭的雾气仿佛都静止了。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个人，带着秘密而来，一路试探、相助、守护，他的目的，到底还有多少层？
浓雾深处，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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