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天秘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林小凡从忘川河里爬上岸，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嘴里还吐出一口河水。
“呸呸呸——这水真难喝。”
“你喝的是河底的淤泥水，能好喝吗？”碗里传来玄清仙尊嫌弃的声音。
“我没喝！是灌进去的！”
“那你吐什么？”
林小凡不想跟他争了。她拧干衣服上的水，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把碗放在膝盖上，开始整理脑子里的东西。
九天玄女传承给她的《九天剑诀》，完整版一共九层。
第一层，剑意初现。练成之后，剑上可以附着灵力，威力大增。
第二层，剑气外放。练成之后，不用碰到敌人，剑气就能伤人。
第三层，剑心通明。练成之后，剑随心动，心到剑到。
第四层到第九层，一层比一层变态。第九层据说可以一剑斩断星辰，但那距离林小凡太远了，她现在连第一层都没摸到门槛。
“仙尊，我先练第一层，大概要多久？”
“以你现在的灵力浑厚度，一个月就能入门。”
“一个月？那还挺快的。”
“入门和练成是两码事。入门只是会用，练成是精通。第一层真正练成，至少要半年。”
林小凡算了算时间，觉得可以接受。
她正要开始修炼，突然感觉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她打开储物袋，发现发热的是那块极品灵石——那个灰斗篷送给她的那块。
灵石内部的金色光芒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整个灵石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一样。
“仙尊，灵石怎么自己亮了？”
玄清仙尊沉默了片刻：“这不是普通的极品灵石。”
“那是什么？”
“你把灵石拿出来，滴一滴血上去。”
林小凡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照做了。她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灵石上。
血滴落在灵石表面的瞬间，灵石裂开了。
不是碎成渣，而是像花朵绽放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最里面的东西——
一块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林小凡拿起玉牌，仔细看背面的小字。
字太小，看不清。
她输入一丝灵力，玉牌亮了起来，背面的小字投影到了空中，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浮现在她面前：
“玄清仙尊肉身封印之处——极北冰原，万丈冰渊之下，九天秘境真址。”
林小凡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碗。
碗里安安静静。
“仙尊？”
没有回应。
“玄清？你在吗？”
碗里还是没有回应。
但碗底的小人图案在发光。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明亮的金色光芒。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碗里传来的，而是从她的脑海中直接响起的。
玄清仙尊的声音，比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真实。
“小凡。”
“你……你怎么在我脑子里？”
“本尊一直有一部分神识在你体内。从你第一次往碗里输送灵力的时候开始的。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林小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块玉牌上的信息，是真的。”玄清仙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本尊的肉身确实被封印在极北冰原的万丈冰渊之下，九天秘境真址里。那个送你灵石的人，知道本尊的身份，也知道本尊的肉身在哪。”
“他是谁？”
“本尊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在帮你。”
“帮我？帮你不应该是帮你吗？”
“帮你就是帮本尊。你强大了，才能去极北冰原，才能取回本尊的肉身。”玄清仙尊顿了顿，“本尊一直没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不想让你去冒险。万丈冰渊，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去就是送死。”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现在有《九天剑诀》了。等你的剑诀练到第三层，就有资格去那里了。”
林小凡沉默了很久。
她把玉牌握在手心，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热。
“仙尊，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最后要去极北冰原帮你取回肉身？”
“……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碗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玄清仙尊的声音响了起来，比之前轻了一些：
“因为本尊不想让你觉得，本尊是在利用你。”
林小凡愣住了。
“本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确实只是想找个容器暂时待着。但后来……本尊发现你不一样。你给本尊输灵力，不是因为本尊是仙尊，只是因为你是你。你不会因为本尊有用就对本尊好，也不会因为本尊没用就对本尊差。”
“本尊活了一万两千年，见过太多人。有用的时候把你当祖宗供着，没用的时候把你当垃圾扔了。但你不一样。”
“所以本尊不想让你觉得，本尊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
林小凡的眼眶红了。
“你这人——不对，你这碗——怎么这么烦啊？”她揉了揉眼睛，“说这么多煽情的话，我都要哭了。”
“本尊没有煽情。本尊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就是在煽情！”
“好吧，本尊煽了。行了吧？”
林小凡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把碗贴在脸上，哭了一会儿，笑了一会儿，最后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擦干。
“仙尊。”
“嗯。”
“我一定会把你的肉身取回来的。”
“不急。先把《九天剑诀》练好。”
“我知道。但我会做到的。”
“本尊相信你。”
林小凡把玉牌收进储物袋，站起来，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晚霞满天，把整条忘川河染成了金色。
她抱着碗，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
“仙尊，你说的极北冰原，是不是很冷？”
“非常冷。能冻死金丹期的修士。”
“那我得先突破到金丹期才能去？”
“至少金丹期。最好元婴期。”
“元婴期？那要修炼多少年？”
“以你的天赋，二十年吧。”
“二十年……”林小凡想了想，“也不算太久。”
“二十年还不久？”
“你不是等了我一万两千年吗？二十年对你来说不就是弹指一挥间？”
碗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玄清仙尊说了一句让林小凡记了很久的话：
“以前是弹指一挥间。现在不是了。”
林小凡没有问为什么。
但她知道答案。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答案就在心里。
夜幕降临了。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铺满了整个天空。
林小凡抱着碗，走在星空下，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她要变强。
不是为了称霸天下，不是为了长生不老。
只是为了——让那只碗里的仙尊，重新站在她面前。
亲口对她说一句：
“本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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