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角下的剧痛

简染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里面淬着冰冷的毒液。她一步一步逼近伊锦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简染你完了，伊锦夏。

伊锦夏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伊锦夏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耳机怎么会在我书包里。你要怎么样？

简染我要怎么样？

简染冷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伊锦夏的衣领。

简染你敢忤逆我？当上个破副班长就了不起了？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你抢了我的东西，还敢装无辜？不要脸！

伊锦夏终于被激怒了，她猛地挥开简染的手，仰起头直视着她。

伊锦夏你说谁不要脸呢！自己做错了事还要诬陷别人，你才不要脸！嘴巴放干净点！

简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挑起眉毛，双手抱胸。

简染哟吼，你现在都敢怼我了？翅膀长硬了啊，伊锦夏。

话音未落，简染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伸出双手，狠狠推向伊锦夏的肩膀！伊锦夏猝不及防，脚下踉跄着向后跌去。“砰！”她的腹部重重地撞在了旁边锋利的课桌角上。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伊锦夏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着滑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念念和洛梓鸢也围了上来，怒视着简染。简染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伊锦夏，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扬起下巴，一脸不屑。

简染哼，碰瓷是吧？演技不错啊，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伊锦夏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那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被继母关在黑屋里，饿到胃痛的滋味。陆夏蕊气得浑身发抖，站起来就要冲上去。

陆夏蕊简染！我要告诉老师！

简染告啊！

简染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心虚地往门口瞟。

简染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关我什么事？我还没碰她呢！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苏则屿和池珩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苏则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地上的伊锦夏，以及她惨白的脸色。他眼神一凛，几乎是瞬间冲了过来，单膝跪地，扶起伊锦夏。

苏则屿（声音紧绷，带着压抑的怒火）怎么了？

伊锦夏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指节泛白。池珩庭站在旁边，目光扫过伊锦夏捂着肚子的手，又落在简染那副事不关己的脸上。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寒潭深水。

池珩庭简染，你推的？

简染心里一慌，强装镇定。

简染我没有！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大家都看见了！

池珩庭（重复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大家都看见了。意思是，监控也看见了。

简染脸色骤变。

简染你……

苏则屿没空理他们。他一把将伊锦夏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伊锦夏在他怀里疼得发抖。

苏则屿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

他抱着她，大步走出教室。池珩庭站在原地，看向僵在原地的简染。

池珩庭简染，从今天起，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简染僵在原地，看着苏则屿决绝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池珩庭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她好像……真的惹了大祸了。

医院急诊科的灯光惨白刺眼。伊锦夏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B超探头压下来的时候，她疼得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攥住了床单。苏则屿就站在床边，握着她的另一只手。他的掌心很烫，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苏则屿（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看向医生）怎么样？

医生（盯着屏幕，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从影像上看，腹壁软组织挫伤，有轻微内出血迹象。暂时不需要手术，但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防止内脏迟发性破裂。

“内出血”三个字像重锤砸在苏则屿心上。他低头看着伊锦夏苍白的脸，冰冷的伪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俯下身，几乎贴住她的耳朵，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苏则屿对不起……我来晚了。

伊锦夏想对他笑一下，告诉他没关系，可肚子里的绞痛让她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学校那边已经炸开了锅。池珩庭调取了教室高清监控，完整拍下简染推人伤人的全过程，视频很快送到班主任、年级主任手中，简染被叫进办公室。她进去时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简染老师，是她自己撞的！视频角度有问题！我根本没碰她！

年纪主任（把电脑屏幕转向她，指着定格画面）简染，你看清楚。这是推，不是碰。而且，伊锦夏现在在医院，诊断为软组织挫伤伴内出血。这已经是校园暴力了，性质非常严重。

简染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更没料到池珩庭会直接上交监控。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慌乱地辩解。

简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

班主任（气得手都在抖）吓唬？你知不知道，如果脾脏破裂，是要出人命的！你这是拿同学的性命开玩笑！

办公室门外，陆夏蕊、江念念、洛梓鸢站在走廊，听着屋内的训斥，心底只剩后怕。

江念念（小声，脸色发白）要是真出了大事怎么办……

洛梓鸢（咬着唇）简染这次真的完了。校园暴力，还弄出内出血，记过处分都是轻的，搞不好要开除。

陆夏蕊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她第一次觉得，简染已经疯了，为了胜过伊锦夏，不惜拿别人的安危冒险。

晚上八点，医院单人病房。伊锦夏醒了过来，腹部缠着厚厚绷带，麻药褪去后，痛感翻涌上来。苏则屿坐在床边，拿着湿毛巾，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珍宝，一点点替她擦脸。

苏则屿池珩庭把监控视频给老师了。简染会被处分。你放心，她不会再有机会靠近你。

伊锦夏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口一阵刺痛，虚弱开口。

伊锦夏苏则屿，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没事的。

苏则屿（放下毛巾，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热）有事。伊锦夏，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躺在地上那个样子，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满是近乎恳求的脆弱。

苏则屿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感觉了。七岁那年，你救了我。从今往后，换我来护着你。谁要是再动你一下，我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伊锦夏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头。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哪怕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也不肯松开。

伊锦夏（哽咽）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