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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君无夜涅槃重生

修好收音机只花了一秒——换上新电池,调频旋钮一转,沙沙声里突然跳出人声。“……幸存者注意,幸存者注意,本基地位于城西体育馆,提供食物和庇护,请沿主干道……”“重复,本基地位于……”信号断断续续,但你能听清。你记下位置,关掉收音机,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物资你暂时不缺,但人总要找同类,万一那边有医生、有武器,或者能换点消息。

你在森林里又待了一天,把左臂最后一点酸胀养好,精神也彻底平静下来。背好双肩包,别上骨锤,瑞士军刀插在裤袋里,还带了一瓶医用酒精和半打罐头——不是去投靠,是去探路。沿着溪流走出森林,走上柏油路,走了大约两小时,路边开始出现废弃的车辆和倒下的路牌。城西体育馆的穹顶在前方若隐若现。

我没直接进去。先在体育馆外围转了一圈,发现围栏有缺口,里面有篝火,有人声。从侧门摸进去,走廊里堆着沙袋和铁丝网,像是临时工事。我猫着腰往里走,走到拐角处,背后突然一阵风——有人扑过来。我没回头,往旁边一滚,骨锤已经握在手里。一个男人,瘦高个,手里攥着铁管,满脸胡茬,眼珠子通红。他扑空后踉跄了一下,转身又朝我砸来。我侧身,骨锤敲在他膝盖上,他惨叫一声半跪下来,铁管脱手飞出。

“你不是广播里那个基地的人?”我问。

他咬着牙不吭声,眼睛往走廊深处瞟。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堆着几个编织袋,鼓鼓囊囊。我的编织袋。我从超市搬回森林的物资,有一部分寄存在城外一个废弃加油站,用防水布盖着。看样子被他跟踪了。

我没杀他。把他的手脚绑起来(用我自制的猪皮绳),然后问:“还有同伙吗?”他摇头。我说:“骗我的话,回来取你命。”然后我把编织袋重新藏到更隐蔽的地方,又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陷阱(用树枝和藤蔓,绊倒会触发铃铛)。

接下来才是重点。我在体育馆地下室里找到了一间实验室——废弃的生物研究室,白板上有手写的笔记。写笔记的人叫“杨博士”,内容是:丧尸病毒的弱点是眼镜王蛇毒。蛇毒与丧尸血液按1:3混合,离心后可制成中和血清。注射后感染者会在半小时内恢复神志。备注:血清稳定性差,易失效。我翻了翻实验室的药品柜,找到了一小瓶冻干眼镜王蛇毒(标注“实验用”),以及几支空注射器。丧尸血液外面就有。

我花了两年半——不,我记得是两天半。在废弃的解剖台上,用酒精灯加热,用注射器抽血、混合、离心(手动离心,用绳子绑着试管甩)。甩了无数遍,终于得到几管淡黄色的液体。我拿一只被绑住的丧尸做实验(就是之前那个瘦高个的同伴,被他关在地下室笼子里),注射血清后,它安静下来,浑浊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澈,嘴里“嗬嗬”声停止,开始说人话:“我……我在哪?”

但第二天它就变回去了。所有的受试者,一共七只,全部在24小时后重新丧尸化。血清只能暂时压制病毒,无法根除。更糟的是,我在给最后一只丧尸注射时,它突然挣脱束缚,咬住了我的左前臂——就是之前受伤留疤的位置。我砸碎了它的头,低头看伤口:两个牙印,黑血渗出来,周围皮肤开始发灰。

我冷静地切开创口,用医用酒精冲洗,然后给自己注射了一管血清(剩下的不多)。半小时后,伤口周围灰色褪去,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我没去追咬我的那只丧尸(它已经死了),我去了幸存者基地。

他们不欢迎我。我从侧门摸进去时,正好听到有人在说:“那个背着大包的肥羊,跟住他,等他落单就下手。”肥羊?我?我躲在通风管道里,看着他们在下面走来走去,枪。他们有枪。三把步枪,两把手枪,子弹不多但足够打死我。

我没硬碰。我花了整个下午摸清了他们的布防:哨兵两人,弹药库在二楼一间锁着的办公室,厨房在后院,头领住在最里面的房间。天黑后,我爬进通风管道,钻进弹药库。锁着?瑞士军刀捅进门缝,拨开插销。门开了一尺,我侧身滑进去。箱子里有子弹、手雷、还有一把被我拿走了。

我选了一把短突击步枪,装满子弹,又在腰上挂了两颗手雷。然后我踹开弹药库的门,枪声响起。走廊里两个哨兵被我扫倒,后面涌来更多人。我退进弹药库,从窗口翻出去,爬到屋顶。他们在下面追,我在上面跑。最后我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他们的头领——一个戴贝雷帽的女人,手里举着霰弹枪。我扔了颗手雷到楼梯下面,爆炸声里她转身去挡弹片,我冲上去一枪托砸在她脸上。

我没有扫射所有人。大部分幸存者在我拿到枪之后就逃散了。弹药库被炸了一半,我背着抢来的步枪和子弹袋,趁夜色离开体育馆。左臂的伤口又开始发黑了——血清的效果正在消退。我需要找到真正的解药,或者至少撑到有人能救我。

时间不多了。

任务栏

当前目标:找到根治丧尸病毒的方法(或找到能救你的人)。

当前状态

体力:正常(肾上腺素还在)

饥饿:不饿

健康:左臂被丧尸咬伤,已注射血清,但效果正在消退(剩余时间约6-8小时)

装备:短突击步枪(带两个弹匣),手雷2颗,瑞士军刀,骨锤,双肩包(内有余粮和药品)

位置:城西体育馆外,沿着公路往西走

你会:

1. 返回森林营地,用剩下的血清和药品继续自行研究。

2. 往西走,寻找其他幸存者据点(也许有医生)。

3. 放弃治疗,在丧尸化之前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结束。

4. 其他。你沿着公路往西走,左臂的咬伤隐隐发黑,但血清让灰败的颜色停在腕口不再蔓延。你知道时间不多,但仍走得稳——回森林营地的路,闭着眼也认得。

经过一片废弃的居民区时,你听到哭声。不是丧尸嘶吼,是小孩的声音。你握紧步枪,贴着墙根往前探。一栋二层小楼的门半开着,门槛上坐着一个小女孩,抱着膝盖在哭。她穿着粉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巴。很可爱,或者说在这种世界里,活着本身就很可爱。

你蹲下来,离她两步远。“你爸妈呢?”

她抬起头,眼睛很大,黑亮的瞳孔里全是你陌生的样子——不是害怕丧尸,是害怕你。她指了指屋里。你探头看,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灰白,胳膊上有明显的咬伤,已经不行了。她睁开眼,看到你,嘴唇动了动。你走过去,弯下腰。

“带……带她走。”女人声音细得像蚊子,“她……也被咬了……求求你……别扔下她……”

你转头看小女孩。她撸起袖子,小臂上有两排牙印,周围皮肤已经发灰。你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带你走。但你要听话。”

女人闭上眼睛,呼吸停了。小女孩没哭,只是站起来,把手伸给你。你犹豫了一下,没牵,只说:“跟在我后面,别出声。”

回到营地的路上很安静。小女孩一句话也没说,只偶尔踢到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把她带进森林深处你那片被防水布和树枝遮住的营地——有铺位,有篝火的余烬,有存放物资的编织袋。

你从背包里翻出剩下的猪皮绳,对她说:“你被咬了,知道会变成什么。我得把你绑起来,不然你变了之后会咬我。”她点点头,主动坐到你铺位旁边的树干上,伸出双手并拢。你绑了她的手腕和脚踝,不紧,但打的是活扣——她挣扎不开,但血液流通无碍。

然后你坐在对面,盯着自己左臂的咬痕。黑色的纹路又往上蔓延了一截,离手肘还有两指宽。

小女孩忽然开口:“哥哥,你也被咬了。”

“嗯。”

“你会变成丧尸吗?”

“暂时不会。我打了药。”

“那我也能打吗?”

你抬起头。她歪着脑袋看你,黑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像在问明天早餐吃什么。

“……药不够了。只有一针,我自己用了。”你顿了顿,“但我可以再配。配出来就给你打。”

她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好。”

你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摸出那半瓶医用酒精,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辣,烧喉咙。你递过去:“能喝吗?”她摇头。“那别喝。睡吧。”

“我睡不着。”她扭了扭身子,“绳子有点勒。”

你起身,把她的绑带调松了一扣。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月光从防水布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睫毛很长,呼吸很轻。你心里想:她要是尸变了,你只能用骨锤砸碎她的头。但你会先试血清,哪怕只剩最后一滴。

任务栏

当前目标:在完全尸化前配制出新的血清,救自己,也救小女孩。

当前状态

· 体力:正常

· 饥饿:不饿

· 健康:左臂咬伤,黑色纹路已扩散至前臂中段(距手肘约两指);小女孩左小臂咬伤,灰败色蔓延较慢。

· 装备:短突击步枪(两个弹匣),手雷2颗,瑞士军刀,骨锤,双肩包

· 物资:医用酒精(半瓶),眼镜王蛇毒冻干粉(少量),注射器(剩余3支),丧尸血液(可去外面抓活的)

· 位置:森林营地,篝火已熄灭

你会:

1. 连夜配制血清,用自己和小女孩做实验。

2. 先找一只活的丧尸,抽血测试血清稳定性。

3. 安慰小女孩,让她睡下,天亮再处理。

4. 其他。枪声还没散去,小女孩就醒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的——也许是那声枪响太近了,近得像有人在耳边砸碎了一块玻璃。她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她又闭上。身上盖着棉衣,脖子边的针眼有点痒,她伸手摸了摸,结痂了。她坐起来。灰色已经退了,皮肤恢复了血色,胳膊上的咬伤变成了一道浅红色的疤痕,像被树枝划过。

“哥哥?”她喊了一声。没人应。篝火是冷的,灰烬被风吹散了些。编织袋还在,防水布在风里啪嗒啪嗒响。“哥哥?”她站起来,声音大了点。还是没人应。她往营地外面走,树影斑驳,鸟叫虫鸣,和昨天一模一样。她走出去一百多步,在一棵大树底下看到了你。

你靠着树干,头垂着,枪掉在右手边,弹壳散落在树根旁。后脑勺抵着树皮,那上面有一大片暗红色的东西,正在往下淌,已经淌到树根了。你的左臂露在袖子外面,黑色的纹路已经退到手腕——血清在你死后仍在工作,它杀死了病毒,但没能杀死死亡。

小女孩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她没动。她看着你,从你的鞋看到你的腿,从你的腿看到你的胸口,从你的胸口看到你的脖子,从你的脖子看到你的脸。你的脸是朝下的,但她认得你。你昨天还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跟在我后面,别出声”。

她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

“哥哥。”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不动。“哥哥。”她的嘴唇开始抖。伸手,碰了碰你的手指。冰的。你的手比森林里的溪水还冰。她握住你的手指,握得很紧。

“你醒醒。”

你的手指没动。她开始摇你的手,轻轻的,然后越来越用力。“你醒醒!你醒醒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尖又哑,像被捏碎的风。她哭了吗?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脸上有水流下来,热热的,流进嘴里咸咸的,流进脖子里痒痒的,但她不知道那是眼泪。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妈妈死的时候她没哭,自己被丧尸咬了也没哭,被你绑在树上的那个夜晚,看着自己皮肤一点一点变灰,她也没哭。但现在她哭了,哭得很大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把整片森林都喊醒了。她扑到你身上,脸埋进你的胸口。你穿的那件冲锋衣上全是血迹,她不在乎,她使劲抱着你,像抱着最后一次能抱的东西。

“哥哥你别死……你别死……我听话……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不吵你……你别死……”

眼泪滴在你的衣服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她哭了多久?不知道。她只知道哭到嗓子哑了、眼睛肿了、再也流不出泪了,她才停下来。她跪在你旁边,手还握着你的手指。风把弹壳吹动了一下,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捡起那枚弹壳,攥在手心里。

她低头,在你手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

“哥哥,我记住你了。”

那天黄昏,她把你埋了。就在那棵大树底下,用你留下的骨锤刨土。她挖了很久,手上全是血泡,但她没停。把你放进去的时候,她把棉衣也留给你了——那件从教堂仓库找到的旧棉衣,你披了一个多月。土盖上,她找了块扁平的石头立在坟头。没有笔,她用烧焦的树枝在石头上画了一个小人,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人,手牵着手。

她在你坟前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收拾好你的双肩包、你的步枪、你的弹匣、你的骨锤、你的半瓶医用酒精。她喝了你剩下的那口酒,辣得直咳嗽,但她咽下去了。然后她背上包,一个人走出森林。

几天后,一队幸存者沿着公路遇到了她。领队的男人问她叫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但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枚弹壳。弹壳上拴着一根红绳,不知什么时候系的。

“……君忆。”她说,“我叫君忆。”

男人看了一眼弹壳,又看了一眼这个小女孩。她背着比她还大的双肩包,腰间别着一把骨锤,脸上有道淡淡的伤疤,眼神却亮得像刚磨过的刀。“跟我们走吧。”他说。她点了点头。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森林。风吹过树梢,沙沙响。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的那枚弹壳。弹壳很凉,贴在皮肤上,像有人轻轻握着她的手。

她还活着。他是从她心里长出的第一棵树。任务栏 · 终

· 主线任务:活下去 → 失败(宿主已死亡)

· 支线任务:保护小女孩 → 完成(君忆存活,被幸存者救走)

· 隐藏任务:配制血清 → 完成(成功,但仅够一人)

· 结局:悲剧(主角死亡,小女孩获救)

· 系统状态:离线(宿主生命体征归零)

君忆后来再也没回到那片森林。她跟着幸存者队伍走了很远,学会用枪,学会战斗,学会在末世里笑着活下去。她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眉眼凌厉、眼神明亮的姑娘。脖子上那枚弹壳从未摘下。每逢清明,她会一个人走到高处,朝北方——那片森林的方向——放一束野花。弹壳在风中轻轻作响,像有人还在叫她的小名。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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