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囚笼低语(第一章)
暮色像一层稀薄的灰纱,缓缓笼罩住半山腰的独栋别墅。
高墙林立,绿植茂密得近乎窒息,将这里与山下的世界彻底隔绝。整片区域安静得过分,听不见车流人声,只有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轻响,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苏晚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指尖捏着一本翻了无数遍的书。
书页边角已经微微卷起,字迹烂熟于心。
她在这里已经住了整整一年。
三百多个日夜,春夏秋冬,四季轮转,可她的世界永远只有这一栋房子、几片花木、一方被框住的天空。
她抬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灯火。
点点星光落在眼底,温柔又遥远,像她再也触碰不到的从前。
曾经的苏晚,是自由的。她可以和朋友结伴逛街,可以在傍晚沿着晚风散步,可以随意看人间烟火,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这座精致华丽的牢笼里,做陆时衍圈养起来的珍宝。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温柔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温热的气息随之覆来,带着他独有的清冷雪松味,瞬间笼罩住她周身所有空气。
苏晚背脊微僵,下意识收回远眺的目光,将视线落回书页上,声音轻软温顺:“没什么,看书。”
陆时衍缓步走到她身侧。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清冽,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外人若是见了,只会觉得他温雅内敛、气质矜贵,是无可挑剔的温柔绅士。
只有苏晚知道,这副温柔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疯狂偏执的占有欲。
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覆在她的书页上,缓缓合上书本。
“书看久了累眼。”
他的语气太温柔了,像是在悉心呵护易碎的琉璃,可指尖按压书页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晚没有反抗,顺从地松开手。
陆时衍顺势在她身侧坐下,单手轻松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动作自然亲昵,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密不可分。
他垂眸看她,漆黑的眼眸深邃无底,专注地将她所有神色尽收眼底。
“刚刚在看山下?”
不是疑问,是笃定。
苏晚心头轻轻一紧。
别墅每一层、每一个角落,甚至露台绿植深处,都藏着监控。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呆走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这里,她没有任何隐私,没有任何秘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解释:“只是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
陆时衍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却不达眼底。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温柔缱绻,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
“晚晚,你是不是还想出去?”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温柔得能溺死人,可其中裹挟的偏执寒意,让苏晚浑身微微发冷。
她连忙抬头,眼底盛满温顺:“我没有。”
“没有吗?”
陆时衍微微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额角,呼吸落在她肌肤上,微凉又黏人。
“那你为什么每次看到外面,眼神都那么亮?”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所有的小心思,了解她眼底藏不住的向往,了解她骨子里渴望自由的天性。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放她走。
一年前,他遇见苏晚的时候,她站在街头,迎着晚风笑,眉眼干净温柔,像一束撞进他灰暗世界里的光。
他活了二十多年,冷静克制、杀伐果断,从未对任何人和事上心,唯独遇见她之后,彻底失控。
他想要这束光永远属于自己,只照亮他一个人,只看着他一个人。
所以他步步为营,温柔靠近,用极致的体贴和偏爱,让她慢慢依赖、慢慢沦陷。
等她彻底习惯他的存在后,他便亲手掐断了她所有退路。
朋友疏远、联系方式清空、外出权限彻底剥夺。
他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太复杂、太危险,人心险恶,只有留在他身边,她才能永远干净、永远被保护。
一开始苏晚挣扎过,哭过、闹过,也偷偷逃跑过。
可每一次逃跑,换来的都是更严密的禁锢。
第一次她偷偷跑出大门,不到三分钟就被他的人带了回来。
那天陆时衍没有骂她,也没有冷暴力。
他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将瑟瑟发抖的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贴着她的耳侧,声音沙哑隐忍,带着近乎病态的哀求:“晚晚,别跑。你跑一次,我的心就碎一次。你想看着我疯掉吗?”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他偏执可怕。
可次数多了,她才慢慢明白。
陆时衍的温柔是枷锁,呵护是牢笼,爱意是禁锢。
他爱她,爱到宁愿困住她,也绝不允许她离开分毫。
“我真的不想出去了。”苏晚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顺从,“在这里很好。”
她学会了乖顺。
在这座牢笼里,听话,才能安稳度日。
陆时衍看着她温顺的眉眼,眼底的阴翳稍稍散去,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柔软的长发。
“这才对。”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缱绻又偏执:“留在我身边,不好吗?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吃穿,最好的环境,我陪着你,守着你。”
“外面有什么?喧嚣、陌生人、乱七八糟的诱惑。那些东西配不上你,也会抢走你的心思。”
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黑眸沉沉,字字认真:“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晚风从露台吹进来,掀起她的发梢。
苏晚看着眼前俊美温柔的男人,心口又酸又凉。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也把所有的偏执和疯狂都砸在了她身上。
无人敢管束他,无人能制衡他,唯独她,被他牢牢攥在手心,一生不得挣脱。
陆时衍看着她安静乖巧的模样,心情愉悦了几分,抬手擦掉她唇角无意间沾着的一点水渍,轻声哄道:“饿不饿?厨房炖了你喜欢的甜汤。”
苏晚点头:“有点。”
“那我带你去吃。”
他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熟练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万次。
苏晚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座别墅很大,精致奢华,应有尽有。
可没有自由的地方,再完美,也只是囚笼。
陆时衍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扭曲的占有欲。
他的晚晚,太乖、太干净、太温柔。
这样美好的人,天生就该被锁起来,好好珍藏。
永远留在他的晚风牢笼里,岁岁年年,只属于他一人。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
“晚晚,一辈子这么长。
你就乖乖待在我这里,永远不要离开我。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