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是人类

我从来不是人类。从最初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我便清楚地知道——我第一眼看见的是我的妈妈。第一次进食，第一次发出声音甚至第一次蹒跚学步，全是由她亲手照料。

我们族中流传着一个说法：此生第一个见到的，便是命定的爱人。

那么，我的妈妈自然就是我的爱人。

妈妈是人类，是那样脆弱的存在，所以她的一切都需要我来守护。

可她却似乎总害怕我被外界发现

每当有人来访，她总会慌忙将我藏匿。

我明白的，在人类眼中，我们这样的存在不过是怪物。

但妈妈从不这样想，她常说，她早已将我视作家人。

然而最近，妈妈好像不再喜欢我了。

她开始早出晚归，总对着手机莫名微笑。

每当我靠近，她又匆匆收起屏幕。

我忍不住做出幼时那般委屈的神情，问她是不是厌倦了我。

她总是很快心软，连声否认。直到有一天，她轻轻抱住我，低声问：

“如果妈妈交了男朋友，你能接受家里多一个人吗？”

怎么可能！不行！绝对不行！族长说过，人类的“男朋友”便是恋人。

可妈妈已经是我的恋人了，她怎能再有另一个？

我哭了，哭得歇斯底里。泪水滚落在地，蚀出点点焦痕。

妈妈慌忙安慰我，承诺说不找了。

我要她发誓——不是人类那种轻飘飘的誓言

而是独属于我们的、铭刻于命运的誓约。

早在蛋壳之中我便知晓，人类的誓言不堪一击。

但我们的誓言，一旦立下，便注定成真。

我让妈妈跟着我逐字念出那句古老的话语：

“Á ni mela oira, ó vě ú caret.”

妈妈并不明白它的含义，只是依着音节轻轻复述。

但她不知道，誓约已落，从此刻起，一切皆成定数。

可妈妈终究违背了承诺，也背弃了誓言。

我闻到了，也亲眼看见了——她身上沾着陌生的气息。

她想解释，可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

妈妈说她要坏掉了，声音破碎而颤抖。真可怜啊。

我俯身，轻轻舔去她眼角的泪。

她白皙的肌肤早已染上薄红，在我怀中瑟缩着。我望着她，忍不住笑了笑。

“妈妈，你忘了吗？你亲口许下的誓言。”

“Á ni mela oira, ó vě ú caret. 永远爱我，永不分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