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101酒吧内,震耳的DJ乐裹挟着酒水的甜腻,斑驳光影晃乱人眼,藏住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与恩怨。
郑小娅褪去了法医制服的冷静锐利,一身黑色修身短裙,长发束成低马尾,纤细白皙的肩颈暴露在迷离暖光中。她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酸涩,安静跟在戴屿身侧,缓步走入大厅。
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卡座,在瞥见角落那道孤冷挺拔的背影时,她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震惊、汹涌的思念瞬间席卷全身。她十指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身体微微发颤,眼底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
走在身侧的戴屿立刻察觉她的僵硬。他侧头垂眸,目光温柔,伸手覆上她紧绷的拳头,温热的指腹一点点揉开她攥紧的指尖。无声的安抚,稳稳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郑小娅低头掩去泛红的眼眶,跟着戴屿走到卡座最内侧,躲进阴影里藏匿所有情绪。戴屿落座外侧,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角落的男人始终孤身静坐,背对着他们,指尖捏着玻璃杯,缓慢酌饮,周身萦绕着与世隔绝的沧桑孤寂。
沉寂许久,一道低沉沙哑、沉淀了十一年风霜的嗓音缓缓响起。
许海山(卧底寒虫)还好吗?
戴屿凝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十一年的忐忑与后怕,声线微微发哑。
戴屿(法医)我以为你死了。
许海山(卧底寒虫)差一点
他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语气淡然,藏着劫后余生的轻缓
许海山(卧底寒虫)十一年前你紧张失手的瞬间,对方人马立刻合围,我当场重伤濒死。所有人都认定我没了气息,是庞北渊,半路把我从死人堆里捞了回去
过往血腥的画面骤然翻涌,清晰浮现在眼前。
密闭无光的酒店套房里,窗帘紧闭、密不透风。重伤昏迷的许海山苏醒时,浑身伤口灼烧剧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逆光而立的庞北渊气质阴诡,眼底满是算计,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庞北渊(鸢尾)我救你,不是善心。因为你身上有我要的方程式。你是不是把方程式,交给戴屿了?
彼时虚弱至极的许海山,骨子里依旧带着桀骜
庞北渊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尽,戾气骤起,五指狠狠扣住他的脖颈骤然收紧。窒息的剧痛席卷全身,呼吸瞬间断绝
庞北渊(鸢尾)别跟我装糊涂,我查得清清楚楚,方程式一定在戴屿手里。既然在他手里,那就好办了
许海山(卧底寒虫)有本事,你自己去拿,我拭目以待
庞北渊冷哼一声骤然松手,任由他剧烈喘息、濒临回弹
回忆落幕,喧嚣的酒吧重回寂静
许海山(卧底寒虫)之后的数年,我一直被他软禁监视,全程受控。直到庞北渊倒台、组织内乱崩盘,我才抓住唯一的破绽逃了出来
戴屿(法医)回来就好
许海山低低应了一声,戴屿缓缓抬手摊开掌心。一只干净如初、被妥善珍藏的黑色特制手套,静静躺在他手心。十一年颠沛流离,唯独这份托付,完好无损
戴屿(法医)物归原主
许海山(卧底寒虫)海山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熟悉的纹路,微微发颤。
戴屿(法医)关于方程式,我们顺着你当年的线索,找到了那家川菜馆,也找到了老板姚恩。可惜晚了一步,组织的人提前抵达,方程式已经被取走了。
许海山(卧底寒虫)姚恩是我当年最信任的人。
他缓缓垂眸,眼底覆满晦暗与自嘲
许海山(卧底寒虫)我深知方程式凶险,不敢随身携带,全权托付给他,千叮万嘱只交给戴黑手套的人。我从没想过,组织的势力早已彻底渗透,他们竟然能复刻出一模一样的特制手套,骗了我最信任的人。
戴屿(法医)从那之后我就察觉不对了。我的行踪、办案路线、查案节奏,全程都被精准预判,我一直活在组织的监视里。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死寂。
下一秒,许海山的语气骤然放软
许海山(卧底寒虫)所以你们一定要万事小心,尤其是小娅
这一句藏了十一年的叮嘱,彻底击碎了郑小娅所有的伪装。
她死死咬着唇,强忍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立刻抬手捂住嘴,拼命压住喉咙口的哽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泪水顺着指缝滑落,砸在黑色短裙上,晕开点点湿痕,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戴屿立刻握紧她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温热无声安抚,给她最踏实的依靠
许海山(卧底寒虫)他们虽然拿到了方程式,却未必能彻底破解。戴屿你的双手,不简单,你是他们最大的隐患,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戴屿(法医)警局安防严密,他们暂时不敢动我们。倒是你,孤身在外、步步荆棘,你才最该小心。海山,你打算什么时候归队?所有人,都在等你
许海山低头点燃一支烟,微弱的烟火在昏暗光影里明明灭灭,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许海山(卧底寒虫)能从那场死局里活下来,已经是万幸。方程式被拿走,我对组织早已没有利用价值,归队,没必要了。
戴屿(法医)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你十一年前的托付,我记了一辈子,我一定会亲手寻回方程式,捣毁整个地下组织,绝不辜负你的牺牲
许海山轻轻轻笑,眼底满是释然与欣慰
许海山(卧底寒虫)看来我当年,真的选对人了。曾经青涩慌张的少年,如今已经是沉稳可靠、能独当一面的警察了
他拿起桌角的冰啤酒,戴屿默契取过另一瓶,还侧身给落泪的郑小娅递去一瓶
三只冰凉的酒瓶轻轻相撞,清脆的叮声,盛满十一年的别离、思念与重逢的心酸,郑小娅抬头瞬间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流出
许海山(卧底寒虫)手套你们留着,就当我从未离开,一直陪着你们。小娅,你早就不是需要众人护着的小姑娘了,看过黑暗、历经风雨,你该彻底长大了。往后跟着戴屿、跟着郑铭,好好走,万事保重。
自始至终,他背对着两人,未曾回头,决绝又深情。
戴屿牵着仍在落泪的郑小娅,转身稳步走出酒吧。戴屿一步未停,唯有郑小娅频频回首,泪眼朦胧地贪恋着那道孤寂的背影。
两人走出酒吧的瞬间,许海山掐灭烟蒂,从另一侧出口离开。
街边黑色轿车内,郑铭坐在驾驶座,十一年前鸢尾持刀抵喉、鲜血淋漓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当年他一念迟疑,错失良机,从此与兄弟分隔十一年。满心的悔恨与期盼翻涌不息。
车门轻响,戴屿与郑小娅先后上车。郑小娅缩在座椅角落,不停擦拭泪痕,压抑的哽咽清晰可闻,眼底红得刺眼。
郑铭透过后视镜将一切尽收眼底,声线冷沉紧绷
郑铭(郑队)你们刚刚,见了谁?
戴屿(法医)严组长和付局下令,立刻押你回局里
积压的情绪骤然爆发,郑铭陡然低吼出声
郑铭(郑队)我问你,到底是谁?!
戴屿(法医)郑队,这是上级命令,先回局
车厢死寂两秒,郑铭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执拗的期盼
郑铭(郑队)你们刚刚见的人,是不是许海山?
戴屿身形微顿,短暂迟疑后,轻轻点头。
一瞬间,郑铭所有的愤怒与紧绷尽数消散,只剩彻骨的酸涩与极致的释然
郑铭(郑队)我不问你们瞒着我,不问我为何不能见他。我只要知道,我的兄弟,还活着,这就够了
车内陷入静谧。戴屿抬眼望向车外后视镜,酒吧门口的夜色中,许海山正低头点燃香烟。
遥遥夜色相隔,车窗内外,两人目光无声交汇。戴屿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许海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随即转身,一步步融入浓稠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