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静谧,大雨彻夜未停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许海山早早醒来,看着沙发上简单的被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没有叫醒熟睡的郑小娅,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一切,换上衣服,独自前往市局上班。
他知道今天是郑小娅的休息日,想让她好好睡个安稳觉
屋内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日上三竿之时,郑小娅才缓缓睡醒。屋内空荡荡的,早已没了许海山的身影。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收拾好自己,拿着许海山特意留给她的钥匙,轻轻锁上门,独自走出了小区。
清晨的阳光温暖明媚,可落在郑小娅的心底,却带不起半分暖意。
她的轻度抑郁症从不会彻底消失,只是长久蛰伏。独处的安静环境,最容易让心底的阴霾卷土重来。压抑、烦躁、荒芜的情绪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停在了距离市局最近的一座跨江大桥边。
江水潺潺,波光粼粼,风拂过江面,带着微凉的水汽。
四下无人,彻底独处的环境,让她心底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
她慢慢蹲下身子,脱下脚上的鞋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桥边石台上,安静地坐在护栏边缘。
望着脚下滔滔不绝的江水,无边的孤独与绝望席卷全身。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水无声滑落。偶尔被抑郁裹挟的瞬间,她总会控制不住地悲观,甚至生出伤害自己、逃离世间的念头。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望着江水,眼底一片空洞荒芜。
另一边,市局忙碌一上午后,临近中午,郑铭任务结束归队。忙完工作,便带着许海山出门吃饭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闲聊间,许海山无意间抬眸,目光穿透人流,精准落在远处大桥边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那一身熟悉的黑白JK制服,那落寞孤寂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
许海山的脚步骤然顿住,瞳孔微缩,声音带着骤然紧绷的慌乱
许海山(卧底寒虫)那是……郑小娅?
一旁的郑铭闻声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满脸难以置信
郑铭(郑队)什么?!是小娅!
两人顾不上多说,心头巨震,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桥的方向狂奔而去。
许海山(卧底寒虫)小娅!!
许海山语速急促,带着极致的慌张,放声大喊。
桥上的郑小娅听到熟悉的呼喊,下意识地转头回望。
可就在这一瞬,她重心不稳,身体猛地一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桥下的江水直直滑落!
扑通——
许海山(卧底寒虫)小娅!
许海山双目猩红,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脱去身上的衣物,纵身一跃,直接跳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周边路人的注意,短短数秒,桥边就围满了围观的群众,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郑铭站在岸边,浑身紧绷,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极致的恐慌与后怕席卷全身,眼神死死盯着江面,呼吸都近乎停滞。
江水湍急,冰冷刺骨。
许海山拼尽全力冲破水流的阻碍,快速游到郑小娅身边,伸手紧紧抱住已经失去挣扎力气、渐渐下沉的少女,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她奋力往岸边游去。
拼尽浑身力气,他终于将人带上岸边。
此时的郑小娅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浑身湿透,气息微弱,已然失去了意识。
许海山(卧底寒虫)小娅!睁开眼睛!你醒醒!
许海山跪地将她抱在怀中,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立刻屈膝跪地,不顾浑身湿透冰冷,立刻为郑小娅做紧急心肺复苏
一下,又一下,力道沉稳又急切
可怀中的少女依旧毫无反应,胸口起伏微弱,几乎感知不到气息
看着毫无动静的人,许海山眼底的慌乱与恐惧抵达顶点,他不再犹豫,立刻俯身,褪去所有顾虑,毫不犹豫地俯身,为她做人工呼吸
一遍又一遍的急救,带着孤注一掷的执着。
终于,在数次抢救之后,郑小娅的喉间溢出一丝微弱的气息,轻轻咳嗽了两声,缓缓有了微弱的呼吸。
围观的路人发出欣喜的呼声。
万能人物活了!人活过来了!
不敢耽误分毫,郑铭和许海山立刻抱起郑小娅,火速赶往最近的医院。
急救、检查、输液。
漫长的等待过后,郑小娅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纯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陌生的病房环境,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动了动指尖,迷茫地轻声呢喃
郑小娅(刑事鉴定科)我……怎么在这里?我的衣服呢?
视线缓缓聚焦,她看清了床边满脸疲惫的哥哥郑铭,还有浑身湿漉漉尚未更换衣物的许海山,眼底满是茫然
郑小娅(刑事鉴定科)哥?你回来了?海山,你也在啊……
郑铭看着死里逃生的妹妹,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压抑已久的后怕与愤怒瞬间翻涌,声音沙哑又克制
郑铭(郑队)郑小娅,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我身边的亲人,还不够少,还能让你一次次胡闹失去?
一夜担惊受怕,一场生死危机,几乎击碎了这个铁血刑警所有的坚强。
许海山站在一旁,轻轻抬手,拍了拍郑铭紧绷的肩膀,低声安抚
许海山(卧底寒虫)好了,人没事就好,别太激动。她身上衣服全湿了,我刚才怕她着凉,已经让人拿去烘干消毒了。
话音落下,郑铭沉默片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病床的妹妹身上,遮住她单薄的身躯。
他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妹妹,语气满是疲惫与无奈,带着浓浓的心疼
郑小娅看着哥哥通红的眼眶,看着一旁默默守护、眼底满是担忧的许海山,鼻尖酸涩,心底满是愧疚,声音微弱又哽咽
郑小娅(刑事鉴定科)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许海山俯身,目光温柔又严肃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轻声的告诫
许海山(卧底寒虫)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冲动了。再这样不爱惜自己、肆意胡闹,我真的要让你哥,送你去心理疗养医院好好调理。
听到这话,郑小娅瞬间慌了,眼底泛起水光,连忙用力摇头,带着孩童般的慌张与抗拒
郑小娅(刑事鉴定科)不要!我不去!我再也不会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病房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三人身上。
那年十九岁的郑小娅,抑郁藏心,明媚又脆弱,被师兄默默偏爱守护。
那年二十一岁的许海山,一身光明,满心温柔,把所有的深情与偏爱,都给了他此生唯一的白月光。
只是那时的光阴尚浅,那时的风尚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