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十二个人的手机同时亮起,屏幕上出现了发送心动信号的界面。
徐明璇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下了几个字——
“你笑起来很好看。”
发送对象:陈泽。
她知道陈泽今天和姜荣约了会,她知道陈泽发给了姜荣、姜荣也发给了陈泽。但那是昨天的事了。今天,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按下发送键。
赵凡舒几乎没有犹豫,打了一行字:“今天的码头很好看,但你更好看。”发送对象:孙恩盛。
孙恩盛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当然他还没收到,因为他还没发——但他好像能感觉到她的语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栈桥尽头的水很深,但没你的眼睛深。”发送对象:赵凡舒。
他发完之后,想了想,觉得有点太文艺了,不像他会说的话。但已经发了,算了。
陈泽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他今天下午在海边,胸口还残留着姜荣手指的温度。她的手指凉凉的,但是贴上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她攥住了。
他打了一行字。
删掉。
又打了一行字。
又删掉。
旁边徐明璇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删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她发出去的那条信息——“你笑起来很好看”——她觉得陈泽甚至不会注意到是发给他的。客厅里十二个人,谁笑起来不好看呢?
陈泽终于打好了。
他看了一遍,没再改,按下了发送。
姜荣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看。她在发自己的信息——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比陈泽还久。她从来不是犹豫的人,但此刻她发现自己打不出一个字。
她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什么都想说,但又什么都不想说。她想告诉他今天下午在海边的时候,她把手放在他胸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也到了一百二十。她想告诉他,她怕的不是他,是她自己。她想告诉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到她以为这种感觉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所有人都发完了,所有人都低着头,等着那些信息像烟花一样在屏幕上炸开。
音响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今晚的心动信号已全部发送完毕。现在公布——”
姜荣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陈泽的信息出现在她的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陈泽姜荣,你手挺凉的,下次我给你捂捂
姜荣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抬起头,看向客厅另一端的陈泽。
陈泽正看着她。
隔着整个客厅的灯光、人影和空气,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就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姜荣移开了目光。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她让那个笑容在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就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重新拿起手机,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把手机扣回去。
客厅另一端,陈泽看到姜荣低下头看手机的动作,看到了她在屏幕亮光里微微弯起的嘴角。她以为没人能看到,但他看到了。
他的手机也亮了。
一条信息。来自姜荣。
姜荣我的心跳和你一样
陈泽把这八个字看了三遍,然后笑了。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笑,这次他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旁边的徐明璇看到了。她不知道陈泽收到了什么,但那个动作——把脸埋进手掌里——那不是装得出来的。
她攥紧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她发出的那条“你笑起来很好看”安静地躺在已发送的文件夹里,收件人的那一栏写着“陈泽”。
没有回复。
永远不会有了。
徐明璇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沙发扶手上,端起面前的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她没有加糖。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照在十二张脸上,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期待有人平静。
夜深了。别墅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走廊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十二间房门都关着,隔音不太好,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笑声、水声。
姜荣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节目组统一发的白色浴袍,靠在床头。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她把手机翻过来。
那条信息还在。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那条信息,像是在抚摸一个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东西。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关灯,躺进被子里。
黑暗中,窗外的海风和潮汐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姜荣闭上眼睛。
她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落在枕头旁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谁来握住。
没有人来。
但她等了很久。
走廊里,陈泽的房门开了又关。他穿着大短裤和老头衫,趿拉着拖鞋,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窗外是大海,黑漆漆的看不见水面,只能听到声音。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信息。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在黑暗中又看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陈泽你也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