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抹杀倒计时在空气里盘旋,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整栋楼宇陷入沉沉黑暗,唯有家家户户的窗棂后,点点猩红目光游走,将两人牢牢锁定。
张莉等人如同提线木偶,拖着淌着暗红水渍的拖把,一步步朝两人围拢而来。他们脸上的笑意僵硬扭曲,口中反复念叨着“打扫楼道”,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阴寒气。
“别和他们纠缠,他们已经被怨灵同化了。”陆辞拽着苏晚侧身躲到单元门旁的立柱后,目光扫向楼侧那条通往小区内部的小径,“八点将至,楼道是禁区,我们去居民区,找红衣住户。”
苏晚压下心头惊悸,快步跟上。脚下的地砖凉得刺骨,沿途的灌木丛里不断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蛰伏其中。
刚拐过转角,一道暖红色的身影静静立在路灯之下。
女人身着褪色的红色长裙,长发垂落肩头,面容温婉,周身没有半分暴戾的怨气,和楼道里的恶鬼截然不同。她看见两人,并未上前攻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又有新人来了。”红衣女子声音轻柔,带着化不开的悲凉,“年年如此,进来的人,大多都走不出去。”
苏晚下意识停住脚步,想起陆辞方才所说——红衣住户并不可怕。
陆辞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我们想知道三年前那场大火的真相。”
女子眸光一暗,抬手抚上自己的衣袖,布料上还残留着火烧后的焦痕:“我是这栋楼的住户,火灾那晚,本是寻常夜晚,可整栋楼的消防通道被人故意锁死,消防器材也尽数被破坏。大火燃起时,我们被困在楼里,呼救无门。”
“那所谓的保洁守则,是谁留下的?”苏晚追问。
“是当年纵火之人,也是如今操控这片区域的元凶。”红衣女子望向漆黑的楼栋,眼底翻涌着恨意,“他当年是小区的保洁领班,欠下巨额债务,为了骗取保险金,蓄意纵火烧楼。事后他伪造现场,把所有罪责推给住户用火不慎,拿着钱款逃之夭夭。”
苏晚浑身一震,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难怪假规则处处致命,那根本就是凶手为了困住亡魂、残害闯入者设下的牢笼。
“死去的人怨气不散,滞留在此。他怕我们寻仇,便编造出一条条规则,误导后来者,用活人的生魂压制我们的怨气。”红衣女子继续说道,“被规则蛊惑、乖乖打扫楼道的人,会被怨气吞噬,渐渐变成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的傀儡。”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道通体惨白、面无表情的身影从楼栋深处走出,白衣无风自动,周身寒气逼人,正是陆辞口中真正的索命之物。
“白衣阴差,是那人用邪术召唤而来,专门猎杀违背假规则的人。”红衣女子脸色一变,“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红裙翻飞,淡淡的红光从她身上散开,与白衣身影碰撞在一起。凄厉的尖啸声骤然响起,红白两道影子缠斗在夜色里。
“抓紧时间。”陆辞不再停留,带着苏晚朝着小区深处走去,“红衣住户皆是无辜亡魂,心存善念,会暗中相助;白衣阴邪受凶手操控,不死不休。”
“你被困在这里无数次,也是因为没能揭开全部真相吗?”苏晚忍不住问道。
行走间,陆辞脚步顿了顿,眼尾那点红痣在暗处微微闪动。
“我并非外来玩家。”他终于道出自己的过往,“三年前火灾当夜,我就住在这栋楼里。我拼尽全力救出了几个人,却没能阻止悲剧发生,最后也葬身火海。我的魂魄被火场怨气禁锢,无法轮回,只能一次次陪着这个副本重启,等待能彻底了结恩怨的人出现。”
苏晚愕然看向他,原来他从不是闯关者,而是被困在此地的亡魂。这也解释了为何他熟知所有陷阱、洞悉一切秘密。
两人行至小区中央的废弃杂物间,这里堆着陈年旧物,灰尘厚积。陆辞蹲下身,拨开地上凌乱的木板,底下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这是当年保洁领班遗留的物品,里面有他纵火的证据,也是破除诅咒的关键。”
就在苏晚伸手想要打开铁盒的瞬间,身后传来阴冷的笑声。
“找了这么久,原来躲在这里。”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正是方才通道里见到的、没有面容的“假保洁”。它周身黑雾翻涌,焦黑的四肢不断扭曲,手中扫帚直指两人。
“敢坏我的事,所有闯入这里的人,都得留下来陪我!”
抹杀倒计时的提示音还在耳畔跳动,此刻剩余时间已然不足七十小时。杂物间的门窗骤然被黑雾封死,狭小的空间里,窒息感扑面而来。
陆辞将苏晚护在身后,周身隐隐泛起与红衣女子相似的微光,属于火场亡魂的力量尽数释放。
“三年了,你躲在暗处操控一切,也该偿命了。”
黑雾汹涌而来,铁盒静静躺在地面,证据近在眼前,可挡在前方的恶鬼,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一场生死对峙,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