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怀孕的第五个月,顾深终于想好了孩子的名字。那天晚上他从中间回来,衣服上还沾着银白色的花粉。他站在门口,没有换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晚。
顾深我想好了。
苏晚叫什么?
顾深望。
苏晚愣了一下。望。望什么的望?她看着他,等他解释。
顾深望。希望的望。守望的望。你妈妈在海上,我们在中间。隔着很远很远。但望过去,能看到。
苏晚的眼眶红了。
顾深你叫晚,林深叫深,我叫深。我们都有名字。她也要有。
苏晚望。顾望?
顾深苏望。
苏晚看着他。
顾深跟你姓。你妈妈会高兴的。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握住了顾深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手心里还有银白色的花粉,闪闪发亮。
苏晚苏望。好。就叫苏望。
那天夜里,苏晚在双面信上写了一行字。
苏晚孩子有名字了。叫望。希望的望,守望的望。跟我姓。苏望。
回答来得很快。是守钟人写的,字迹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守钟人你妈妈会看到的。她在海上,望过来,能看到。
苏晚看着那行字,笑了。
第二天,苏晚走进中间。金色的光,软的地面,花还在开。花瓣从十六瓣变成了十七瓣。糖还在,三颗,彩色的,小小的。她在花下面坐下来,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她肚子里动了一下,很轻,像一条小鱼在水里转了个身。
苏晚望。这里是中间。你妈妈小时候种的花,在这里。你爸爸每天来坐的地方,在这里。你林深阿姨等你出生的地方,也在这里。你长大了,也会来这里。也许你会喜欢这里。也许你会觉得这里的颜色太亮了。但你会来的。因为这里是家。
苏晚把手按在花茎上,印记发光。花茎亮了一下,花瓣也亮了一下,整个中间都亮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那天下午,苏晚回到现实。林深在窗边看天空,顾深在厨房煮汤。唐棠和知更鸟在沙发上看双面信,唐棠在笑,知更鸟在看她。
林深她叫望?
苏晚嗯。
林深为什么叫望?
苏晚顾深取的。他说,你妈妈在海上,我们在中间。望过去,能看到。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林深能看到吗?
苏晚能。只要望,就能看到。
林深看着窗外的天空。淡金色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洒在钟楼的圆顶上。
林深那我也望。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小夜灯的光里,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她肚子里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比昨天更有力了。
苏晚望。你爸爸在厨房煮汤。你林深阿姨在窗边看天空。你唐棠阿姨和知更鸟阿姨在沙发上看双面信。大家都在。等你出来。
孩子又动了一下。
苏晚笑了。她知道望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就像她听到妈妈的声音一样,不是用耳朵,是用心。隔着海,隔着中间,隔着两个世界。但能听到。因为望,所以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