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做一件事。不是亲苏晚,不是换鞋,是把耳朵贴在苏晚的肚子上。听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拿起包,出门。苏晚一开始以为他在听胎心。后来发现不是。胎心还听不到,太早了。
苏晚你在听什么?
顾深在听她有没有叫我。
苏晚笑了。
苏晚她还没长出声带。
顾深她在里面叫,我听不到。但她叫了,我就想听到。
顾深是医生,知道这些不科学。但他还是要听。每天早上,把耳朵贴上去,闭上眼睛,等。等一个还不会发出的声音。
那天下午,苏晚在中间的花下面坐了很久。林深没有来,顾深没有来,只有她一个人。金色的光,软的地面,银白色的花瓣在头顶上。糖还在,三颗,彩色的,小小的,并排靠着。
苏晚把其中一颗拿起来,是季正源放的那颗。她攥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摆正。
苏晚妈。顾深每天早上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他说,在等她叫他。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已经在等了。
风从中间吹过来,花瓣微微颤动。
那天晚上,苏晚和顾深坐在客厅里。林深在窗边看天空,唐棠和知更鸟在沙发上看双面信。五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
苏晚顾深。你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顾深想了想。
顾深想过。很多。
苏晚叫什么?
顾深不知道。想了那么多,一个都定不下来。
苏晚为什么?
顾深因为名字要跟她一辈子。不能随便取。
苏晚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做一场手术。
苏晚那你慢慢想。还有好几个月。
顾深好几个月很快的。
苏晚笑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顾深也把手放上来。两只手,叠在一起,中间隔着薄薄的皮肤,隔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天夜里,苏晚在双面信上写了一行字。
苏晚顾深每天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他说,在等她叫他。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已经在等了。
回答来了。是守钟人写的,字迹很淡。
守钟人他等了她那么多年。再等几个月,不难。
苏晚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边。林深躺在她旁边。
林深苏晚。
苏晚嗯。
林深你给她取名字了吗?
苏晚没有。顾深说要想很久。
林深不管叫什么,她都会喜欢的。因为是你取的。
苏晚转头看着林深。林深已经闭上眼睛了。苏晚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深的肩膀。
顾深每天早上把耳朵贴在苏晚的肚子上。他说,在等她叫他。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已经在等了。守钟人说,他等了她那么多年,再等几个月,不难。苏晚把手放在肚子上,顾深也把手放上来。两只手叠在一起。她在长,他们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