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稳定下来的第五十天,苏晚和顾深站在钟楼脚下。不是来办事,不是来找东西,是来散步。阳光很好,风很轻,钟楼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那边。
顾深你小时候来过这里吗?
苏晚没有。我父母不让我来。他们说钟楼太老了,怕塌。
顾深你父母在这里工作过。地下的齿轮室,他们经常去。你妈妈画图纸,你爸爸做模型。两个人经常待到半夜。
苏晚转头看着顾深。
顾深我父亲说的。他说,你妈妈是最认真的人。一张图纸画几十遍,直到每一个齿轮的尺寸都精确到毫米。你爸爸是最耐心的人,一个模型做几个月,直到齿轮转起来没有声音。
苏晚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
苏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顾深你妈妈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你爸爸话很多,但每一句都在夸你妈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像一个人。
苏晚笑了。
那天下午,苏晚走进钟楼。不是去地下齿轮室,是去楼上。她爬上楼梯,一层一层,转到头晕。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是钟楼的顶部。大钟在她头顶,巨大的齿轮在墙里转动,咚,咚,咚。
她站在钟楼顶,看着这座城市。远处的中心广场,远处的老宅,远处的公寓,远处的医院,远处的唐棠公司。五个点,五个节点。她妈妈选的位置,都在她能走到的地方。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印记在发光,银白色的。
那天晚上,苏晚在双面信上写了一行字。
苏晚今天去了钟楼顶。看到了整座城市。节点都在。妈妈选的。
回答来了。是守钟人写的,字迹很淡。
守钟人她也会看到的。在中间,在花上面,在看你们。
苏晚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边。林深躺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苏晚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深的肩膀。
苏晚妈。今天看到了你选的那些节点。都在。都好好的。林深在,顾深在,唐棠在,知更鸟在。我也在。大家都好好的。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妈妈听到了。
钟楼脚下,苏晚和顾深站着。阳光很好,风很轻。她父母在这里工作过,地下的齿轮室,两个人经常待到半夜。她妈妈画图纸,她爸爸做模型。她妈妈话不多,她爸爸话很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