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稳定下来的第三十天,苏晚过了一个普通的生日。不是整岁,不是大生日,就是普通的生日。没有人买蛋糕,没有吹蜡烛,没有人许愿。唐棠发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顾深发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知更鸟在双面信上写了一句:“生日快乐。”林深没有发消息,她坐在苏晚旁边,在看窗外。
林深今天是你生日。
苏晚嗯。
林深你几岁了?
苏晚二十三。
林深我在镜界醒来的那一年,十四岁。现在应该是十七岁。但我的身体在现实长大了,在镜界没有。我醒来的时候是十四岁的身体,过了三年,还是十四岁的身体。镜界没有时间。
苏晚转头看着她。
苏晚你现在是二十三岁。你走过来了,就要用这边的时间。
林深那我今天也过生日。
苏晚你生日是哪天?
林深今天。你生日就是我的生日。
苏晚笑了。
那天下午,顾深来了。他带了一束花,不是白色的雏菊,是黄色的向日葵。
顾深生日快乐。
苏晚接过花。
苏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向日葵?
顾深你小时候画过。你蹲在老宅院子里,画了一朵向日葵。黄色的,很大。
苏晚愣了一下。她不记得了。但顾深记得。他记得她小时候画过的画,记得她蹲在地上的样子,记得她手里拿着的那朵花。
苏晚顾深。你记得我多少事?
顾深很多。你满月的时候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你第一次走路的时候摔在哪块砖上,你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我父亲拍了照片,我看了很多年。
苏晚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苏晚走进中间。金色的光,软的地面,花还在开。陈屿不在了,但糖还在。三颗糖,彩色的,小小的,并排放在花根下面。苏晚蹲下来,把那三颗糖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她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摆好。
她坐在花下面,靠着茎,仰头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花瓣。花瓣在发光,花蕊在发光,整个中间在发光。
苏晚妈。我二十三岁了。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妈妈听到了。
她站起来,走出中间,回到现实。
林深躺在床上,还没有睡。
林深你去中间了?
苏晚嗯。去看花了。
林深花还在吗?
苏晚在。一直都在。
苏晚躺下来,林深伸出手,握住了苏晚的手。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小圈暖色。
林深生日快乐。
苏晚你也是。
两个人闭上眼睛。
普通的一天。没有人买蛋糕,没有吹蜡烛,没有人许愿。但有人记得她。记得她小时候画过的花,记得她满月穿的衣服,记得她第一次走路摔在哪块砖上。有人在双面信上写字,有人从另一个世界走过来,有人坐在花下面等了她一辈子。
普通的一天。但每一天都是新的。每一天都是新世界的颜色。每一天都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