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来的第二天,唐棠带她去了中心广场。不是去地下心脏,是去地面。两个人站在广场中央,仰头看着天空。淡金色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阳光照在她们脸上。
知更鸟这里的天空和镜界不一样。
唐棠哪里不一样?
知更鸟镜界的天空是浅蓝色的,很淡,像被水洗过。这里的天空有颜色。金色的,粉色的,紫色的。会变。
唐棠转头看着知更鸟。知更鸟也在看天空,眼睛里有光。
唐棠你喜欢吗?
知更鸟喜欢。
唐棠带知更鸟去买了衣服。两个人走进商场,知更鸟站在门口,不走了。她看着玻璃门,看着里面的人,看着电梯上上下下。
知更鸟这里面有很多人。
唐棠对。
知更鸟他们不会伤害我?
唐棠不会。我在这里。
知更鸟走进去。她走过化妆品柜台,香水味扑过来,她皱了皱眉。走过服装店,五颜六色的衣服挂在架子上,她伸手摸了摸。走过奶茶店,唐棠给她买了一杯草莓奶茶。
知更鸟甜的。
唐棠你喜欢吗?
知更鸟喜欢。
两个人买了几件衣服。唐棠挑的颜色,浅粉的,鹅黄的,不是知更鸟以前穿的那种深色。知更鸟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着新衣服的样子,看了一会儿,转身看着唐棠。
知更鸟我像你吗?
唐棠你像我。我也像你。
下午,顾深来了。他带来了守钟人的消息。知更鸟坐在沙发上,顾深坐在她对面。
顾深守钟人说,中间的花还在开。根还在长。裂缝虽然合拢了,但边界还在。总有一天,镜界那边的人都能走过来。
知更鸟陈屿呢?
顾深陈屿还在中间。他说他不走。
知更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和唐棠的一样,但更瘦,更白。
知更鸟他等了一辈子。该走了。
那天晚上,唐棠和知更鸟躺在床上。不是苏晚家,是唐棠家。唐棠的床比苏晚的大,两个人躺着不挤。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小圈暖色。
知更鸟你今天开心吗?
唐棠开心。你呢?
知更鸟开心。我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感觉。在镜界没有开心,只有活着。今天知道了。开心就是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杯热水。
唐棠伸出手,握住知更鸟的手。
唐棠以后每天都会开心的。
知更鸟每天?
唐棠每天。
知更鸟以后呢?
唐棠转头看着知更鸟。知更鸟也在看她。两个人面对面躺在枕头上。
唐棠以后都是。
知更鸟没有说话。她握着唐棠的手,闭上了眼睛。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呼吸很轻很慢。她没有做噩梦。唐棠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也闭上眼睛。窗外,月亮出来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和小夜灯的光晕交叠在一起。
知更鸟在现实的第一天。她喝了甜的奶茶,买了新衣服,笑了。她说,开心就是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杯热水。晚上,她躺在唐棠旁边,握着唐棠的手,睡着了。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