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顾深的选择(第二卷：双面人生)

顾深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告诉苏晚，没有告诉唐棠，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一个人走进钟楼，走下楼梯，走进齿轮室。他站在最大的齿轮面前，把手按在上面。他没有印记，齿轮不会回应他。但他只是想站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晚的那天。她坐在诊室里，声音发抖，说“水龙头开了一整夜”。他看着她的脸，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宅院子里看到她的样子。她蹲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他问她画的是谁，她说，是我妈妈。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会再见到她。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会等那么多年。

顾深我该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齿轮在转，咚，咚，咚。

那天下午，顾深去了老宅。不是苏晚家的老宅，是他父母的老宅。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了，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碎了一半。他推开门，走进去。客厅里空空的，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顾深走过去，拿起相框。照片里是他的父母，站在钟楼门前。他父亲穿着白大褂，他母亲穿着碎花裙子，两个人都笑着。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父亲的字迹。“守夜人的最后一天。”

顾深把相框放回桌上。他知道了。他的父亲在最后一天放下了守夜人的身份，选择了做一个普通的丈夫，陪妻子去钟楼拍照。他也可以选。他可以继续做守夜人，站在远处看着，不干预，不接触，不暴露。他也可以放下。

那天晚上，顾深去了苏晚家。苏晚在画画，林深在旁边看。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苏晚你怎么不进来？

顾深苏晚。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放下画笔，看着他。

顾深我不是以医生的身份来的，也不是以守夜人的身份。是以我自己的身份。

苏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深我喜欢你。从小时候见到你的那天起。你蹲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你妈妈的背影。你哭了，我把花给你，你就不哭了。我一直记得那天。

苏晚的眼眶红了。

顾深我等了很多年。等到了你走进我的诊室。等到了你问我，你觉得我不只是梦游，对吧。等到了今天。我不想再等了。

苏晚伸出手，握住了顾深的手。

苏晚你不用等了。我在这里。

那天夜里，苏晚在双面信上写了一行字。

苏晚顾深说他喜欢我。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回答来了。是林深的。

林深我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不一样。

苏晚哪里不一样？

林深我是看自己。他是看别人。一个人看自己，不会脸红。他看你会脸红。

苏晚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边。林深已经睡着了。苏晚转头看着窗外。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钟楼的圆顶上，银白色的。顾深说，他等了很多年。等到了她走进他的诊室，等到了她问他那个问题，等到了今天。他说，我不想再等了。她说，你不用等了，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