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麦获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社。
有人高兴,有人眼红。
二叔坐在自家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对面坐着一个人——王老四。王老四的胳膊还吊着,脸色蜡黄,但眼睛是亮的。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林小麦家的院墙上,被人用石灰画了一个大大的“×”。
林小麦早起去灶房,看见那个白“×”,站住了。
哑娘也看见了,拉着林小麦的袖子,不让她出门。
林小麦把“×”擦掉了。
但她知道,这不是恶作剧——这是“记号”。以前太奶说过,有些人家被盯上了,就会有人画这种记号。
二叔家堂屋,酒喝了一壶又一壶。
“你侄女现在不得了了,全县第一。县里还要给她批手续开作坊。”王老四灌了一口酒,“开了作坊,她就真的站住了。到时候你想动她,更难。”
二叔灌了一口酒:“那怎么办?”
“举报她。说她搞‘资本主义’,走‘歪门邪道’。”
“举报信我来写。我在公社有人。”
二叔犹豫了一下:“举报信……怎么写?”
王老四凑过去,压低声音:“就说她用的调料来路不明,怀疑是倒卖国家物资。”
二叔的眼神慢慢变亮了。
林小麦去找王婆子。
“王婶子,最近村里有什么动静?”
王婆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二叔昨晚跟王老四喝酒了。喝到半夜。”
“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看见王老四走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纸。”
林小麦的心沉了一下。
她在墙上写:“太奶,二叔和王老四昨晚喝酒了。”
那边回复:“盯紧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2024年。
林晚棠回到学校,心神不宁。
她把那条陌生号码给闺蜜看,闺蜜说:“报警吧。”
林晚棠摇头。她不能说铜镜的事,报警了怎么解释?
她试着搜索那个号码,搜不到任何信息。
她在宿舍里翻太奶的木盒。夹层里还有一张发黄的纸,叠得方方正正。
她打开。
纸上写着一行字:“林建设,欠条。兹借林建设粮票三十斤,年底归还。”
欠款人签名:王德贵。
林晚棠盯着那张欠条,脑子飞速转着。
王德贵?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王老四叫王德贵?不对,王老四叫王老四,王德贵是另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没搜到。
但她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很重要。
她拿起铜镜,墙上又浮现了那行字:“太奶嘴咒·第二层解锁条件:帮助林小麦在村子里站稳脚跟。——当前进度:85%。”
进度又涨了。
她写:“小麦,你二叔和王老四有债务关系。王老四欠你二叔的,还是你二叔欠王老四的?”
林小麦回复:“我不知道。但王老四上次娶媳妇的钱,是二叔借给他的。”
“那王老四欠你二叔的?”
“应该是。”
林晚棠盯着那行字。
王老四欠二叔的钱,二叔让他来娶林小麦抵债?
这个链条,比她想的更深。
晚上,林小麦没睡着。
她听见院墙外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脚步声在院墙外停了一会儿,然后又走了。
她在墙上写:“太奶,有人在我家外面转。”
“几个人?”
“听声音,至少三个。”
“别出去。锁好门。”
林小麦把柴房的门闩插上,把菜刀放在手边。
外面没有声音了。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墙上的字又出现了:“太奶在呢。不怕。”
林小麦盯着那行字,把手从菜刀上拿开。
她闭上眼睛。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