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内里日渐和睦安稳,外头的风声也慢慢传了出去。
往日京中世家圈子里,众人说起永宁侯府的姑娘,大多只记得明艳张扬、事事要强的嫡长女沈明月,至于这位二姑娘沈如意,知晓的人本就不多,还都只当是个体弱安静、没什么出彩之处的庶女。
可近段时日往来走动,大家渐渐发觉,侯府里头的风气好似全然变了。
先是沈明月性情大变,从前宴饮聚会,事事都要争先,言语间也带着几分傲气,如今待人接物谦和有礼,行事从容沉稳,再也不见往日的浮躁心气,整个人通透大度了不少。
不少相熟的夫人太太私下碰面,都忍不住低声议论,都说侯府大姑娘像是一夜之间想开了,褪去了年少轻狂,越发端庄得体。
这般变化自然离不开沈如意潜移默化的影响,只是旁人不知内里缘由,只当是年岁渐长,性子自然而然沉稳下来。
这日午后,几位平日里交好的世家夫人相约一同登门拜访柳氏,顺便在后院小坐闲谈。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进内院,一路所见皆是井然有序,下人们行事和气,说话轻声细语,半点不见往日高门后院常见的紧绷拘谨,处处透着松弛安稳。
一行人来到正院花厅落座,茶水点心依次摆上,气氛轻松闲适。
闲聊之间,众人免不了提起家中儿女之事。
有位夫人心直口快,笑着开口夸赞:“如今瞧着永宁侯府真是福气满满,府里上下一派和顺,连姑娘们都愈发懂事沉稳,真是让人羡慕。”
柳氏听着这般夸赞,心里十分舒坦,脸上笑意也浓了几分,说起自家两个女儿,言语间满是舒心。
聊着聊着,便有人好奇提起素来低调的沈如意。
“早就听闻侯府二姑娘性子沉静,常年养在深院极少露面,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柳氏如今早已彻底放下从前的偏见,提起沈如意,语气满是真切的疼惜与赞许:“多亏日日静心调养,如今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身子也硬朗了许多。这孩子性子温顺通透,心思干净,相处起来最是让人省心。”
言语之间,全然是对待亲女儿一般的疼爱。
众人听得满心好奇,纷纷提议想见一见这位素来少在外露面的二姑娘。
柳氏没有推辞,当即吩咐下人去汀兰小院,请沈如意过来一同坐坐。
不多时,沈如意便跟着丫鬟缓步走来。
一身素雅浅碧衣裙,长发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素玉簪子,装扮清淡素雅,没有半分浓妆艳抹。身形虽依旧纤细,却早已没了往日病弱萎靡之气,眉眼温润平和,行走之间举止端庄娴静,自带一股让人静心的温婉气质。
一踏入花厅,厅内原本热闹的说笑声都不自觉轻缓了几分。
众人只觉得一股清润柔和的气息扑面而来,连日应酬交际积攒的疲惫烦躁,竟悄然舒缓了大半,连心头的浮躁都沉了下去。
在座诸位都是见惯了世家贵女争艳攀比的人,看多了刻意讨好、故作姿态的模样,如今见着这般干净淡然、从容自在的少女,心底皆是生出几分好感。
沈如意从容上前,一一依礼见过各位长辈,行礼姿态优雅得体,言语轻柔有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没有怯生生的拘谨,也没有刻意逢迎的刻意,一举一动皆是发自本心的温和。
几位夫人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轻声夸赞起来。
“瞧这姑娘生得眉目温婉,气质清雅,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这般沉稳平和的心性,在年少姑娘里实在难得。”
“周身安安静静透着暖意,挨着坐着都觉得舒心自在。”
一声声夸赞入耳,沈如意也只是浅浅垂眸浅笑,从容应对,不曾有半分得意骄矜。
众人围着她轻声问询日常起居,闲谈几句家常闲话,气氛格外融洽。
短短片刻相处,一众夫人皆是心生好感,心中往日里对侯府二姑娘淡薄平凡的印象,彻底扭转过来。
原本只是随口一见,如今个个都暗自记在了心上,只觉这般品性模样,实在是难得。
待到众人闲谈散去,沈如意辞别众人,缓缓回了汀兰小院。
青禾一路跟在身后,满心欢喜:“姑娘,今日众位夫人都格外喜欢您,往后京中圈子里,人人都要知晓咱们姑娘的好了。”
沈如意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浅淡笑意:“不过是寻常见面闲谈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她从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也无心借着众人夸赞踏入热闹的贵女圈子,争一时风头虚名。
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小院,调养好身子,陪着家人和睦度日,便已是满心知足。
日子依旧不疾不徐向前走着。
府中家人愈发亲近和睦,外头众人也渐渐知晓,永宁侯府有一位性情温润、心性通透的二姑娘。
没有刻意造势宣扬,没有费心拉拢人脉,仅凭一身与生俱来的温柔暖意,便悄然赢得了周遭所有人的喜爱与敬重。
而藏在她心底的那缕柔风,依旧静静流转周身。
日复一日滋养体魄,驱散残留的体虚病痛,让她的身子愈发康健,精气神也越发饱满充沛。
往日里缠绵难愈的旧疾渐渐远去,往后再无体弱缠身的烦忧。
春风掠过庭院花枝,落英纷飞,岁月安然。
沈如意坐在廊下,静看云卷云舒,心中清净无杂。
不求盛名在外,不求荣华夺目,
只守一身温柔本心,伴家人岁岁安稳,度日常烟火流年,便是此生最好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