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结束回府,府里上下对两位小姐的评价,已然悄悄变了风向。
苏清月在外竭力展露锋芒,一时间虽博得不少夸赞,可看多了刻意卖弄,旁人心里反倒少了几分真心敬重。反倒一路淡然沉静的苏阮阮,凭那份不争不抢的气度,悄悄入了不少世家长辈的眼,私下里皆是夸赞她性子沉稳,气度难得。
这事传到嫡母耳中,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却也只能憋着闷气,半点法子都没有。
如今苏阮阮势头正好,又有老夫人与侯爷护着,再想动心思打压,无疑是自讨没趣,到头来只能作罢。
苏阮阮回了西跨院,依旧没把外头的议论放在心上。
在外应酬一番终归劳累,卸下一身衣衫,换上宽松家常布衣,往院里凉椅上一躺,吹着晚风,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春桃端来一盏凉润花茶,忍不住低声说道:“姑娘,如今京中不少人家都知晓您的品性,好多夫人小姐都格外看好您呢。”
苏阮阮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一笑:“不过是旁人随口闲谈罢了,听过便罢,不必放在心上。”
她从来不在意旁人如何评说自己,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舒心安稳远比虚名重要得多。
往后几日,府里日子依旧过得平缓无波。苏阮阮每日照旧早睡早起,打理院里花草,闲来翻几页闲书,偶尔陪着老夫人说说话,言行举止始终平和淡然,半点没有因为外界夸赞便生出骄矜之气。
这般安稳平和的性子,越发让长辈们喜爱。
老夫人年纪渐长,平日里最盼着身边有性子安稳的晚辈陪着说话解闷,时常便让人来请苏阮阮过去陪伴。祖孙二人坐在一起,不谈后院纷争,不比家世才情,只聊日常吃食,四时风物,闲话家常,气氛格外温馨和睦。
相处久了,老夫人越发疼惜她,时常将珍藏许久的细软首饰、名贵布料悄悄赠予她,件件都是难得的好物。
苏阮阮从不会主动讨要,长辈赠予便坦然收下,礼数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恃宠而骄。
侯爷也渐渐时常过问她的日常起居,知晓她素来清淡度日,便特意吩咐厨房,每日多备几份滋补膳食送到西跨院,叮嘱她好好调养身子。
从前缺失的亲情关怀,在她放下争抢之心后,竟一点点尽数补了回来。
人心向来如此,越是拼命追逐,越是求而不得;反倒放平心态顺其自然,想要的温暖与安稳,都会慢慢来到身边。
这天午后,永安世子谢珩再次登门拜访侯府。
办完正事之后,他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径直走向清静雅致的西跨院。
近来他时常前来,府里下人早已见怪不怪,个个心照不宣,远远见了便主动行礼避让,不敢随意打扰。
院内清风拂面,花香淡淡,苏阮阮正坐在花下缝制小物件,指尖动作轻柔,神情安然恬静,自成一番温柔景致。
谢珩放轻脚步走近,没有贸然出声打扰,静静伫立一旁看了许久。
见过太多刻意逢迎、满心算计的女子,唯独眼前这人,纯粹干净,心性通透,一颦一笑皆是发自本心,让人看着满心安宁。
直到苏阮阮察觉到动静抬头看来,他才含笑开口:“近来日子倒是过得清闲自在。”
苏阮阮放下手中针线,起身从容行礼:“世子爷来了,院内清净无事,自然过得安稳。”
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石凳上闲谈,话语轻松随意,不谈朝堂政事,不说世俗名利,只聊花草种植,四时景色,皆是平淡细碎的日常。
相处之间没有半分拘谨刻意,舒服又自在。
谢珩看着她淡然无争的模样,心底情愫越发清晰,言语间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关切,句句都透着细心体贴。
苏阮阮心思通透,自然察觉到对方的心意,却没有刻意躲避疏远,也没有刻意迎合靠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随心相处,顺其自然。
缘分之事强求无用,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闲聊片刻过后,谢珩想起一事,轻声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城郊别院雅集,皆是品性相合之人相聚,没有诸多规矩束缚,若是姑娘有空,不妨一同前去散散心。”
雅集没有世俗宴会上的攀比应酬,只为散心闲谈,格外合苏阮阮的心意,她稍稍思索,便温和应了下来。
谢珩见她应允,眉眼间笑意更浓,心中满是欢喜。
待到谢珩离开,春桃凑到一旁,眉眼带笑打趣:“姑娘,世子爷这般处处惦记着您,明眼人都能瞧出心意啦。”
苏阮阮闻言脸颊微热,轻轻嗔怪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一路走来,她不曾争抢荣华,不曾算计姻缘,只是守着本心安稳度日,善待身边每一个人。
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份真挚情意,自然而然悄然降临。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定数。
守住内心清净,看淡得失荣辱,不慌不忙,静静生活,所有美好与温柔,终会如期奔赴而来。